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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集]《神秘魔岛》全文免费阅读剑解谜语

2017/11/18 3:17:07 来源:网络 []

小说:神秘魔岛

作者:剑解谜语

第七章 销声匿迹

余鹰看着叶飘然离去,说:“我看出来了,他其实极想杀你。原文xbxys.com

许命说:“嗯。”

余鹰继续说:“但因杀不了你,所以假称与你切磋武功。”

许命说:“他的神扇功招招皆置我于死地。”

余鹰说:“就为了那头鲨鱼,他要对你大开杀戒,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许命说:“他跟白鲨之间有许多秘密,所以你不理解他。”

“他跟鲨鱼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道驯兽师?”

“江湖艺人驯服狮子、猴子、山羊和狗之类的禽兽,让它们表演,他们就是驯兽师。”

“这只是低级的驯兽师,高级驯兽师把动物训练得像人一样聪明。推荐http://www.xbxys.com/

“江湖中有这样的驯兽师?”

“无奇不有。”

“你说说,有哪些?”

许命说:“西域奇人马俊就是江湖中著名的驯兽师,他一生下来,就被父母遗弃,一匹马在草地里看见了他,用嘴叼住他的一根衣带,把他交给它的主人,它的主人给这孩子取名马俊。”

“是该跟马姓,那匹马是他的再生父母。”

“马俊一生跟马打交道,而且也跟别的动物打交道,了解动物的习性,擅长驯服各类动物。”

“了不得。”

“据说,他能把猴子训练成武士,教它们武功,让它们穿上金甲,戴上头盔,有的猴子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夜里出击,几乎以假乱真。”

“不得了。来自http://www.xbxys.com/

“江湖中能人倍出,有驯鲸师,有驯鲨师,有驯龟师,何足为奇?”

“难道叶飘然是驯鲨师?”

许命说:“也许是,也许不是,如果他不是,他背后有人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踏波而来,踏波而去?他为什么能站在水里不沉?难道他是神仙?”

余鹰说:“我正感到奇怪。”

许命说:“这就跟鲨鱼有关系了。”

余鹰问:“有什么关系。”

许命说:“你站在岸上,看不清真相,我站在鲨鱼背上,看见他脚底踩在另一头鲨鱼的背上。”

“难道我会连鲨鱼也看不见?”

“他让那头鲨鱼潜伏在水下,鲨鱼的背脊与水面的距离只保持一两寸,既能载起他,又让你看不见鲨鱼,所以你以为他站在水里不沉,其实,他哪有那么绝妙的轻功?。”

“我还以他的轻功十分了得,原来他踏波来去自如,不过是障眼法。”

许命说:“他从我手中拿回白扇时,跳回海上,那头鲨鱼在水里掉转了头,朝海中心游去了,一切真相就是这样。小百姓养生网

余鹰说:“驯鱼比钓鱼好,什么时候我也能驯服一头大鲨鱼,站在鲨鱼背上,在海上飘然来去,美女们看见了,以为我是神仙。”

许命说:“我们清楚了叶飘然和鲨鱼的关系,还有他跟净空神尼的关系,也要弄清楚。”

余鹰说:“他跟净空神尼是什么关系?”

许命说:“从他跟净空神尼接头的情形上看,我以为,净空神尼可能事先接到消息,从无量山下来,叶飘然可能是奉命送她去某一神秘的地方,从事某一神秘的事情。”

余鹰说:“这一神秘的地方会不会就是1040组织的总舵?”

许命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能勘破一切事件的真相,我们不妨追上去看看,顺便跟净空神尼切磋切磋武功。”

余鹰血气上涌,兴奋地说:“我们得找一条船。”

不久前,许命曾救过一个小孩的性命,在海上颇得人缘,所以他很快找渔人借到了一条小船。

海上风云莫测,刚才还是太阳当顶,现在一阵乌云蔽日,狂风展开翅膀,扇起惊涛骇浪。小百姓养生网

一只海燕从海面冲上高空,又从浓云深处向海面俯冲。

许命和余鹰像海燕一般跳上小船。

余鹰不仅会钓鱼,而且会划船,当然游泳的技能也是一流,他把小船划得像那只海燕,轻盈、快捷、勇猛。

小船向净空神尼的画舫的方向追去,撞飞一卷卷怒潮,冲开一层层逆风。

许命忽然大叫:“不好了,不好了,一头鲨鱼来了。”

余鹰一边划桨,一边大笑:“你就是最大的鲨鱼。”

许命说:“看来吓不倒你。推荐http://www.xbxys.com/

余鹰说:“鲨鱼真来了才好,我们可以驯服它,站在上面一边跳舞,一边喝酒。”

许命说:“那就倍儿爽,爽爽爽爽,天是那么豁亮,地是那么广,情是那么荡漾,心是那么浪。”

余鹰做出跳舞喝酒的动作:“我还会站在鲨鱼背上口占一绝: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净空神尼的画舫尚不见踪影。

许命说:“你娶妻娶到天上去了?”

余鹰说:“我要娶天上的嫦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不娶她,谁深慰她深夜里的寂寞。”

许命说:“你应该对嫦娥口占一绝: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遥知天上宫阙,今夕花烛夜,我欲乘风归去,唯喜琼楼玉宇,高处逢仙子,双舞弄欢影,胜似在人间。”

搞笑是险恶的调料。

江湖波谲云诡,一个人如果不轻松一点,甚至坏坏地笑一笑,如何能应对险恶。

许命无数地探险,他总是喜欢拿险恶当玩笑,所以越是艰险越向前,越是向前越艰险,但也越快乐。

余鹰也同样视风浪如无物。

海燕追随着他们的小船,翅膀一会儿碰触波浪,身子一会儿利箭般地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在它的叫喊声,乌云听出了欢乐。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看见了净空神尼的画舫的影子了。

余鹰加快船速,小船的两片桨像海燕的翅膀,拍打起波浪,让小船向前箭射而去,小船与前面的画舫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轰轰——,突然传来两声爆炸的巨响,海面腾起巨澜,净空神尼的画舫和叶飘然的青舟皆被炸为碎片。

海面蒙上一层似白似灰的浓雾,笼罩了爆炸的地方,久久不散。

浓雾散尽后,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炸的焦味,原先两只船划行的海面一片干净,人船一空。

叶飘然、净空神尼、丁丁、田甜和船上的其他人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又去了哪里?

许命再也笑不起来了,但他还是要笑一笑,因为他的玩笑变成了现实,远远地,一头白色的鲨鱼从深水里浮出,三角形的背鳍像屠龙刀般刺破海风。

余鹰大叫:“鲨鱼,鲨鱼,真有鲨鱼来了。”

许命说:“你要不要驯服它,站在它上面跳舞喝酒,口占一绝?”

余鹰手忙脚乱,对许命说:“我暂且不驯服鲨鱼了,你功夫好,杀了它。”

许命说:“建设和谐海洋,江湖人人有责,我还是不杀它为妙,免得叶飘然以说我暴殄天物。”

余鹰惶急,一颗汗珠在他脸上滚落,他说:“你不暴殄天物,它就暴殄你。”

许命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莫不尊道贵德。鱼不犯我,我不犯鱼,鱼若犯我,我则逃之,逃跑是最高的道德,还等什么,快逃。”

鲨鱼偏要犯人。

它游得越来越近了,两人都看见鲨鱼圆睁凶眼,它的两鳄露出三十八颗白森森的牙齿,恍若锯齿,垂涎三尺,吃人的欲望在它嘴里似欲喷薄而出。

唰地一声,鲨鱼跃起,巨大的身躯将海面划开一条深沟,向两人的小船直扑过来。

余鹰划动双桨,如海燕展翅,小船像离弦之箭一般向远离鲨鱼的方向飞射而去。

许命坐在小船上,想起李白的一首诗:朝辞白帝彩云,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一边催促着余鹰把小船划得更快,一边笑吟:“朝辞白鲨风云间,千里东海一飞还,两片桨声压鲨吼,轻舟已过万重浪。”

谈笑间,轻舟果然穿过了万重浪。

第八章 刁蛮公主

太白酒楼威武高大,坐落在海岸的悬崖绝壁上,东海就在它的脚下,昼夜不停地拍打它的后腰。

余鹰把最近两天钓到鱼卖到酒楼里,此刻和许命在酒楼里一起饮酒,当然,他那根可以当兵器的鱼杆也被他随身携带着。

他们坐在靠海的窗口边,想起昨天逃避鲨鱼的情形,可谓惊险刺激而又幸运。

幸运的是那头鲨鱼在追赶他们时,遇到了死人的尸体,它忙着吞食现成的美味,之后它又遇到一条海蛇腐烂的残躯,它又忙于吞吃了一番,但这条海蛇有毒,白鲨也中毒了,如此一来,许命和余鹰就逃过了鲨鱼的威胁。

许命喝了一口酒:“你认为净空神尼和叶飘然死了没有,那两名侍女死了没有?”

余鹰把鱼杆靠酒桌边放着,猛喝了一口酒:“不知道。”

许命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狄仁杰还原法?”

“不知道。”

“狄仁杰是大唐神探,每查一宗案件,他就根据线索,用想象还原出案件真相。等案件破获后,他事先还原的案件真相与最终的事实几乎完全吻合。”

“居然有这样的奇人?”

“所以狄仁杰才是神探。”

“那你用狄仁杰还原法还原两条船爆炸案的真相?”

许命说:“爆炸可能是烟幕。”

“为什么?”

“你还算聪明,江湖的智慧在于凡事都要问为什么?”

“江湖的智慧在于凡事都要问为什么。这句话来自天师盟的智囊百晓生所著的《江湖十万个为什么》。”

“你读过这本讲江湖智谋的书。”

“读过,这本书还谈到过遁术。”

“以烟火为掩护,趁机隐遁,这是遁术中的一种。”

“你认为净空神尼和叶飘然可能是用爆炸制造烟幕,趁机逃离我们的视线?”

许命说:“假设这种想法成立,根据狄仁杰还原法,事情的结果可能是这样的:净空神尼受邀去某地,而邀请她的人是叶飘然的主人,他派叶飘然去接迎接她,并护送她全程或一程。”

“然后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追踪,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行踪,就引爆了他们的船只,他们在爆炸前早已通过其他方式脱身。”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有人谋害他们,炸毁了他们的船只,他们被炸死了。”

“但哪一种可能更接近事实呢?”

许命说:“只要见到了叶飘然或净空神尼,那就证明他们不是被人谋害,同时就证明,他们很可能是把爆炸作为逃离我们追踪的烟幕。”

余鹰说:“我看见叶飘然了。”

许命说:“在哪里?”

余鹰撒谎说:“在你的背后。”

许命回头一看,没有看到叶飘然,只看到一位愤怒的美女。他知道余鹰在开玩笑,他喜欢这种玩笑,但他更喜欢看到那位美女,因为他知道她给所有人带来麻烦。

她就是白氏珍珠城里白老夫人的千金白雪。

白氏珍珠城以珍珠剑法和珍珠饮誉江湖,珍珠剑法轻灵飘逸,而珍珠城培育出来的珍珠硕大圆润,被列为朝廷的贡品。除了皇后有资格享用它外,一般的达官贵人却很难买到它。

白老夫人富甲天下,十分疼爱她的千金白雪,白雪贵比公主,美如皇后,是江湖中人人仰慕的富美白。

她闯入酒楼,众多酒客既想看见她,又害怕她,想看见她是因为她很美丽,害怕她是因为她很刁蛮。

余鹰禁不住偷偷打量这位刁蛮的公主。

她穿着洁白的锦袍,头戴一顶珍珠冠,腰束玉带,全身射出万道晶莹璀璨的光芒,她腰间的剑鞘上缀满了珍珠,一颗颗珍珠灿若明霞,莹润如酥,衬托着她的华贵。

美中不足的是她拔剑在手,怒火旺盛,仿佛倾尽东海之水,也浇不灭她的怒火。

但她的怒火并不损伤她的美丽,她持剑的手修长,白嫩,纤柔,她仅仅一伸手,就足以将任何男人的勾入相思梦里不能自拔。

余鹰拉直了目光。

许命看见余鹰痴痴的目光,就知道他沉陷入一首诗中: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美丽的女人是男人梦里的鲜花,哪个男人不想终生拥有鲜花呢?

白雪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站在酒楼大厅的中央大声嚷嚷:“不得了,不得了了,江湖小丑偷了我的两颗最大的珍珠,跑到这酒楼里来了。”

酒客里有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来自东瀛,男人叫野泽太郎,女人叫野泽芳子,他们目不转睛地望着白雪,倒不是迷恋白雪的美貌,而是迷恋中原人的语言。

野泽太郎端起一杯酒往口里一倒,含混不清地鹦鹉学舌:“不得了,了不得,得不了!”

野泽芳子比较会说中原话:“不得了,了不得的偷珠人得不了珍珠。”

野泽太郎又喝一杯酒,大声说:“得不了珍珠的人不得了,了不得。”

在酒楼饮酒的众多武林豪客听到野泽太郎的话语都掩不住嘴舌大笑了。许命也跟着笑,只有余鹰低头喝闷酒。

白雪掌中的剑一拐弯,直刺野泽太郎,野泽太郎手中的酒杯平空跳了起来,穿在她的剑上。

她用剑把酒杯摇晃得丁当响:“小偷是不是你?”

野泽太郎的眼睛发直,想起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不知玩弄过多少中原女子,却会在这位女子手中连酒杯都保不住,不免恼羞成怒。

但不待他出手,野泽芳子站了起来:“你的剑不得了,我的刀更了不得,当心我叫你得不了命。”

她一拔倭刀,刀光一闪,叮,刀尖就把剑上的酒杯挑了起来,一送,酒杯又落到野泽太郎的手中。

野泽太郎重新倒了一杯酒,他还是分不清不得了、了不得、得不了三个词语的用法。

许命观察了许久,他拿起余鹰身边的鱼杆看了看,给余鹰敬了一杯酒,等他喝完时,他已把鱼杆还给了他,走到白雪身边。

白雪看着许命:“这酒楼里只你七分像正人君子,其他人都是四分像小偷,三分像流氓,二分像乞丐,还有一分像神经病。”

许命说:“我除了不像小偷外,什么都像,我告诉你,有一个人最像小偷。”

白雪说:“谁?”

许命坐到野泽太郎身边,直指余鹰:“就是他。”

白雪冲到余鹰身边:“我问你,什么生来头戴大红冠,什么大红锦袍身上穿,什么生来肚皮大,什么生来背朝天?”

余鹰给自己倒一杯酒,一饮而尽,再抓起一条鱿鱼,往口里塞,不理会白雪。

白雪自问自答:“头戴大红冠,身穿大红袍的是大公鸡,肚皮大,背朝天的是大肥猪。看你一副鸡/头猪身的样子就不像什么好人。”

余鹰站了起来:“什么是好?女和子加在一起,就是好,你还没有嫁,怎么知道我不好?”

白雪说:“就凭你满嘴油腔滑调,就知道你偷了我的珍珠。”

余鹰说:“你打嬴了我,就算我偷了你的珍珠,你打不嬴我,就把我当珍珠偷回你的家里珍藏吧。”

白雪持剑怒吼:“你是一只偷米鸡,是一头偷食猪,我今天就偷你的性命。”

一眨眼间,一连向余鹰刺出十几剑,剑风破空,咻咻不绝,酒楼里一半酒客远远躲开了。

余鹰本可以将手中的鱼杆当铁锏使,但他弃之不用,他只是闪展腾挪,身体像游鱼,无比灵活地躲过了一剑又一剑。

白雪将剑停顿下来,瞪着眼:“你想模仿高人,手中无兵器,心中有兵器。可惜你只会模仿,不会超越,也成不了一等一的高手。”

余鹰笑着说:“我不想成为武林高手,只想成为好男人,好男人不打女人。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绝不会像阵风东飘西荡在温柔里流浪,好男人不让会等待的情人心越来越慌,孤单单看不见幸福会来的方向。”

白雪对余鹰的油嘴滑舌更是恼恨,便一剑突刺,刺向余鹰的胸口,迅急、凶狠、毒辣,余鹰向后一仰,躺在地上,于是避开了这一剑,然后以鲤鱼打挺的身法跃起,仍然笑望着白雪。

白雪说:“好男人不打女人,好女人却喜欢打你这种坏男人。”

余鹰叹了一口气:“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计较他人的过错,不轻易发怒,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我包容你,相信你,盼望你总有一天把我当成珍珠放在你家里。”

白雪的脸差得通红,她一连串地娇叱:“神经病,神经病,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说着,她把剑向余鹰再次挥出,只见一道白色的光芒瞬间已到余鹰的眼前,余鹰只觉得这光芒异常纯洁,纯洁到他不愿,不想,不忍反抗,甘愿承受它带给自己的伤害,甚至仇恨,更甚或是死亡。

白雪无法忍心将剑刺下,她吆喝说:“你是什么男人?剑来了,也不晓得躲,也不反抗,一点骨气也没有,你有本事打赢了我,我就把你当珍珠收藏在家里。”

“当真?”余鹰说。

白雪并不回答,将剑一举,纤手一沉,剑向余鹰直劈下去。

余鹰舒了舒眉,一伸手,迎着利剑的方面勇往直前,两指一夹,便轻轻夹住了薄薄的剑身。

白雪想把递出去的剑抽回,却像蚍蜉撼树般无法撼动被余鹰夹住的剑,剑像树一样长在他手中。

白雪的脸唰地变白了,她又羞又恼,眼泪仿佛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转,她苦练珍珠剑法多年,而且后来在珍珠剑法里掺杂了莲花剑法的招式,却奈何不了眼前的男人?

第九章 物归原主

许命对着白雪笑着说:“其实,我跟你开了玩笑,珍珠不在他手里。”

余鹰手一松,白雪就把剑抽回了,身体几乎仰倒,她稳了稳了身子,又站稳了,跑到许命面前,张开手掌,啪啪,掴了他两耳光。

许命不怒而笑:“什么叫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骂我右眼时,我把左眼也送给你骂,你打我上面的牙齿时,我把下面的牙齿也送给你打。这就叫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余鹰心里偷偷发笑:“这分明就是忍无可忍,继续再忍!将忍耐进行到底!!”

白雪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会儿说是你的朋友偷了我的珍珠,一会儿又说他没有偷,这分明是捉弄我,这次打你的左脸,再不老实,下次就打你的右脸,叫你长点记性,不要以为女人好欺负好欺骗。”

许命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欺骗你?珍珠本来的确是在我的朋友手里,可它们长了腿,又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说着,他指着野泽太郎:“珍珠就是飞到他身上去了。”

野泽太郎暴跳如雷:“我身上怎么会有珍珠?就算有,你也看不见。”

许命说:“你身上有珍珠的气味,珍珠一定在你身上。”

白雪说:“珍珠长了腿,珍珠有气味,这是什么荒唐之言?亏你也说得出口,简直就是骗小猫小狗!”

许命说:“我敢跟你打赌,要是珍珠在他身上,你以后永远不许打我了。要是珍珠不在他手里,你再打我也不迟。”

白雪看见许命信誓旦旦,就不再理会他了。

她转身对着野泽太郎说:“既然他说珍珠一定在你身上,我就跟你打赌,要是我从你身上搜到珍珠,怎么办?”

野泽太郎说:“你要是从我身上搜到珍珠,你就赌赢了,你若是没有搜到,你就赌输了。”

白雪说:“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野泽太郎说:“我赢了,你就给我当压寨夫人。”

白雪指着野泽太郎身边的野泽芳子:“要是我赢了,你就跟她在大庭广众之中,一起爬在地上学小狗汪汪叫,如何?”

野泽芳子一声怒吼:“你是不是经常爬在地上学小狗啃骨头,啃不到骨头就气得汪汪叫?”

野泽太郎说:“不就是学狗叫吗?就是学鸡叫学鸭叫也行。我最喜欢学母猫思春咪咪叫了。”

白雪说:“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将你全身搜查遍。”

野泽太郎说:“我赢定了,哈哈,我把衣服全duo光,让你随便看,随便搜。”

说着,他扯下一件外袍,用力一抖:“你看,你看,哪有什么珍珠?”

咚咚,偏偏有两颗硕大的珍珠滚落下来。

野泽太郎傻了眼,一见珍珠落地,赶紧扔掉长袍,迫不及待地扑到地上去抢珍珠,像狗啃骨头一样,睁大眼睛,张嘴呼哧呼哧喘气,几乎要把珍珠吞下去了。

宝物动人心。

人心被宝物所动摇的时候,就开始丢失,心一丢失,人的风度就成了疯度。

许命一见野泽太郎像疯了一般,便挥起一掌,掌起风生,掌风极劲,驱动珍珠从野泽太郎的手边一下子滚得老远。

余鹰见此情形,飞身一扑,双手罩住了那两颗珍珠,抓住它们,捧之于掌心,送到白雪面前:“这是你的珍珠,物归原主。”

白雪没好气地收下,嘴唇动了动,鼻孔哼了哼。

余鹰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白雪更没好气了,瞪着余鹰,热嘲冷讽:“沧海月落珠被偷,黑天日暗玉无烟,此情多病不堪忆,现在当时皆惘然。”

余鹰气得七窍生烟。

白雪一跺脚,又对余鹰翻白眼:“神经病。”

许命瞅着余鹰,笑着说:“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余鹰转向跟到自己的酒桌前,抱起一坛烈酒,拚命往嘴里猛灌。

许命又在搞笑:“你也许应该向白姑娘表白,你到底爱不爱我,请你对我说,是你踏碎我的梦却无踪影,你到底爱不爱我,让我受折磨。”

白雪把许命的话抛在脑后,一剑指着野泽太郎:“倭寇,你该兑现你的誓言了,学小狗叫,叫,叫!”

她一剑转向野泽芳子:“还有你,也一起汪汪叫两声。”

野泽太郎痞笑:“我学两声母猫思春咪咪咪,行不行?宝贝,我好想你,你过来,我学给你听。”

白雪娇叱一声,剑在声先,一丝丝银光暴涨,向前疾冲。

这是一招虎口割舌。

她最痛恨不守诚信的人,剑如其人,对准了野泽太郎张大的嘴直刺过去,只见野泽太郎嘴里猩红的舌头吐着寒气。

野泽太郎豁出去了,闪电般地拔刀,倭刀往嘴前一格,叮地一声,刀剑交碰,擦出火花,这当然不是爱情的火花,而是仇恨的铁血之花。

野泽芳子早已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她一跳三尺高,扑向白雪,倭刀破空砍来。

“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余鹰从桌下拾起鱼杆,直冲过来,以鱼杆当铁锏,横架在野泽太郎和野泽芳子的倭刀之间,当当两声,鱼杆把两把倭刀震开丈许,握刀的两人向两边分开。

野泽太郎双手酸麻了一阵,他很快用双手把倭刀握得更紧,眦目裂眶,呲牙裂齿,嗷嗷叫着又挥刀直扑上去。

野泽芳子的倭刀斜劈过来,来势稳、准、狠、阴、毒、霸、绝。

突然,凌空飞来一道白色的人影,来人白衣白扇带出一道白光,他一扇如大鹏展翅,一展又一收,当当两声,扇骨穿插进来,打得所有交织在一起的兵器向左右两边分开。

白影如叶,飘然落地,来人是叶飘然。

叶飘然对野泽太郎拱手说:“贤兄别来无恙,小弟救驾来迟,但这位小姐也我的熟人。”

说着,他向众人拱手:“珍珠事小,失节事大,各位就此息事宁人,野泽太郎是我的结拜大哥,他有什么对不起白姑娘的地方,我代他赔礼道歉。”

许命心里一惊,走近余鹰,将嘴附在他的耳边,放低声音:“我对你说过,只要见到了叶飘然或净空神尼,那就证明他们不是被人谋害,同时就证明,他们很可能是把爆炸作为逃离我们追踪的烟幕。”

余鹰的声音同样也让其他人听不见:“你说得不错,叶飘然和净空神尼以爆炸为烟幕,逃离我们的视线,叶飘然失而重现,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招?”

这时,只听见叶飘然又说:“白雪公主是白氏珍珠城的白老夫人的千金,我与白老夫人好歹也有一面之缘,我大哥野泽太郎跟白雪公主有些误会,为了向白雪公主赔礼道歉,一周后我代大哥宴请所有在场的武林同道,请各位届时务必赏光。”

一场小打小闹就此平息。

野泽太郎对自己的贤弟叶飘然投去赞许的目光,但他的心里觉得十分委屈,因为他确实没有偷白雪的珍珠,他从来就不认识白雪,这是第一次认识她,他怎么会偷她的珍珠呢?

然而他没有偷她的珍珠,珍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长袍的口袋里呢?

谜,谜,谜!!!

第十章 珍珠长腿

太白酒楼上又来了一人。

来人拱手作揖,十分客气:“叶兄,叶兄,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小弟仰慕之至。”

“哪里,哪里,叶某在江湖中只是浪得虚名!”叶飘然说。

叶飘然打量来人,此人年龄比自己大二十多岁,他居然自称小弟,他倒是很谦卑,他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帅不丑,剑眉下精目灵转,让人觉得他惯经江湖风浪。

他提着一口黑箱,黑箱里装着的东西仿佛很贵重,他的手把黑箱提得很紧,生怕它会丢失。

许命盯着他的黑箱。

余鹰盯着他的黑箱。

江湖事件大多属于黑箱操作,黑箱如同手中的棺材,带来神秘和恐怖。

许命盯着他的黑箱时,就在猜测那只黑箱揭开的瞬间,给人带来的震惊,震惊之余是让人哭,让人笑,还是让人骂呢?

他当然希望那只黑箱里装着的是送给情人的玫瑰花,让情人在梦里也欢笑。

提黑箱的人说:“陶天涯见过叶兄,不知叶兄一周后的宴会是否也欢迎陶某赏光?”

陶天涯把小弟的称呼又改为陶某了。

叶飘然注意到称呼上这一微妙的变化,笑了笑:“来者都是客,不胜欢迎之至。叶某一向礼贤下士,仗义疏财,陶兄如果不嫌弃,叶某甚至愿意与你义结金鸾。”

陶天涯说:“如此如此,陶某受宠若惊了,陶某孑然一身,漂泊天涯,无依无靠,若能结识叶兄,三生有幸。”

说罢,他就地一跪,双膝着地,向叶飘然叩头不止。

叶飘然赶紧扶起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陶天涯叩完头,站起来,走到余鹰面前:“看你十分面善,就觉得你一定是重情重义之人,如果有缘,我一定为你效犬马之劳。”

余鹰说:“别客气!”

陶天涯又走到野泽太郎身边向他问好,也向野泽芳子问好,只是白雪追回失去的珍珠早下楼去了,不然,他不知又要向她说多少甜言蜜语。

白雪不在了,余鹰见不到她,惆怅地怔忡着。

而野泽太郎对陶天涯的彬彬有礼丝毫不感兴趣,他一直咬牙切齿,自己明明没有偷白雪的珍珠,却无缘无故背了黑锅,还累得他的贤弟叶飘然请客陪罪,岂非太冤?

那么,到底是谁偷了白雪的珍珠呢?

许命早在海边与余鹰一起钓鱼的时候就知道偷白雪珍珠的人是余鹰!

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曾从余鹰手中抢过鱼杆,鱼杆外实内空,他发现有东西在鱼杆内滚动,他偷偷试着把那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了看,然后再塞了进去。

在查看中,他认出那是白氏珍珠城里的白雪的珍珠,而白雪性情泼辣,她岂肯善罢干休,所以他料定白雪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余鹰当然知道是自己偷了白雪的珍珠,在海边钓鱼前的那天晚上,他潜入白雪的闺房,打开了她的珍珠箱,选择了两颗最大的珍珠,握到手里就逃跑了。

临跑时,他故意没有关上箱盖,他就是要让白雪知道珍珠失窃的事情,他不是真偷,如果是真偷,他直接把一箱珍珠搬走就行了。

他偷珍珠的目的只是想惊动白雪上门来找到自己,自己借故把珍珠再还给她,如此一来,他就认识她了,认识这位绝代佳人,多么开心!

然而他正要把珍珠还给白雪时,却发现藏在鱼杆内的珍珠不见了。为什么?这一定是许命做了手脚。

许命仿佛看穿了余鹰的心思,笑着说:“我知道是你偷了白雪的珍珠,而且会料到白雪会大吵大闹,大砍大杀,所以早就预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张嘴露凶牙,桃花带怒骂春风。”

余鹰说:“你真是预言家,我遇到的果然不是桃花运,是桃花劫!”

许命说:“我害怕珍珠在你手里,她不给你好脸色看,所以让珍珠长腿跑掉了,化解你的桃花劫。”

余鹰说:“你让珍珠长腿跑到野泽太郎身上去了?是不是?”

许命说:“我的双手就是珍珠的腿。”

余鹰说:“你知道我把珍珠藏在鱼杆里了,你在酒楼里动过我的鱼杆,那时你就趁机取走了鱼杆里的珍珠。”

许命说:“我拿到珍珠后,就挨到野泽太郎身边,趁他不注意,把珍珠塞到他袍子的衣兜里了。”

余鹰说:“你这样冤枉他,我很觉得过意不去?”

野泽太郎正瞧着许命和余鹰,听不清他们交头接耳议论什么?

许命说:“也不算很冤枉他?”

余鹰说:“为什么?”

许命说:“我来东海之前就听说东海上有倭寇,野泽太郎的父辈早年就带领一帮倭寇从东瀛杀入中原,专门抢劫海上的客商,后来被中原武林群雄屡屡击败,他们实力缩小,为了扩大实力,也模仿中原武林帮派,创立忍者帮,野泽太郎的父亲死后,他就继任帮主。”

余鹰说:“所以你就捉弄捉弄他。”

许命说:“正是。”

“他居然沉得住气,一点不为自己喊冤?”

“也许他表面上不喊冤,心里却恼火得不得了。”

“他身边好像有一位美女,像他的妹妹,又像他的压寨夫人?”

“你看上她了?”

“她就像一朵野桃花,野艳芬芳,绽放着野性的光彩。”

“你移情别恋了?是不是害怕白雪带给你的桃花劫?”

“我心中只有白雪!”

许命安慰说:“这就对了,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男人都看透,相爱就不要害怕伤痛。”

余鹰气血上涌,说了一句史无前例的话:“我不会灰心丧气,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重头再来。”

许命说:“可是我觉得白雪很奇怪?你难道就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余鹰说:“她怪在哪里?”

许命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凭直觉觉得她十分古怪,可能在一天她会奇怪得让你大吃一惊!”

余鹰说:“你比她更奇怪,被她打了两耳光,当时还替她说好话。”

许命说:“我怎能动手打女人呢?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我动手打她,你岂不是很伤心?”

余鹰说:“什么妻不妻,你若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这样取笑我。你还嫌我不够丢人?”

许命说:“我只是把后话说在前面,哪里是取笑你?也许有一天你跟她夫妻双双把家还,好比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余鹰说:“你又在充当预言家?”

许命叹了一口气:“你得有心理准备啊,这个女人有些桀骜不驯,玩世不恭,不近人情,不可理喻。你跟她在一起,后果可能不堪设想,鸡犬不宁,食不裹腹,衣不蔽体,不得而知,不可告人。这就是我觉得她很奇怪的地方。”

余鹰从好处看人,说:“她固然美中不足,但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卓然不群,我只要坚持不懈,锲而不舍,一丝不苟,乐此不疲,不厌其烦,目不转睛,我就能与她不期而遇,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心照不宣,爱不释手,不可开交,形影不离。”

许命说:“总之,她始终是难解之谜,白氏珍珠城以珍珠剑法闻名,她应该对珍珠剑法很熟练,但她所使的剑法却是《莲花剑谱》上的招式,而《莲花剑谱》分明又是无量寺的武功秘笈,难道她跟净空神尼有什么关系?”

“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她对野泽太郎一出剑,我就看出她所使的就是《莲花剑谱》上的招式,说明她可能认识净空神尼。”

“认识又如何?”

“如果叶飘然与1040神秘组织的人有关的话,白雪也可能与这一组织有关联。”

“难道白雪会是这一邪恶组织成员?”

许命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以后的话以后再说。”

晴天仿佛响起一声霹雳,震耳欲聋,像岩石炸裂的声音,天空仿佛被震破了,酒楼外刮起一阵风。

余鹰一想到白雪可能是江湖邪恶组织成员,不寒而栗。

第十一章 保护黑箱

许命和余鹰走出了太白酒楼。

迎面是繁华的云梦街,云梦街的云梦客栈适合做梦,也适合梦游。

余鹰走在街上,白雪的花容月貌还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许命说:“情未央,酒未尽,好好一场酒局被白雪给搅乱了,我们要不要去云梦客栈梦游?”

余鹰说:“什么叫梦游?”

许命暗暗一笑:“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烫不伤被冷藏的一颗心,苦苦地追寻茫茫然失去,可爱的可恨的多可惜,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梦不到被吹散的往事如风,空空的天空容不下的笑容,伤神的伤人的太伤心,何必想何必问何处是我家,爱也罢算了吧。这就叫梦游。”

余鹰说:“你神经病,才安慰我要越挫越勇,现在又讽刺我为情所困,借酒浇愁,我还没到那种地步呢!”

许命说:“错了,错了,我应该告诉你,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海裳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你心上的白雪就会跑过来。”

余鹰说:“对,就是这样。”

结果白雪没有跑来,对面跑过来的人是刚才在酒楼里打拱作揖的陶天涯。

陶天涯仍提着他那神秘莫测的黑箱,一见许命和余鹰就站住了,随后就是一跪。

许命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同是江湖有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陶兄何必行此大礼,叫我们如何受得起?”

陶天涯仍跪在地上不起:“我下跪是为了给我的青儿看。”

余鹰说:“你的青儿是不是长得很美,笑得很甜的那种大家闺秀,你是不是对她很痴情?”

陶天涯叩了一头:“她是小家闺秀,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和我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两情相悦,在那天月夜……”

余鹰笑着说:“你们在花前月下忘情相拥,像做梦,又像梦游?”

陶天涯说:“极是,极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比做梦更美,比梦游更动人,那一夜,茉莉花洁白如月色,月色洁白如茉莉花,人间天上,晶莹一体,花正开,月正明,酒正浓,人正迷……”

余鹰恍入梦境,一脸陶醉。

陶天涯说:“陶某和青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六人。”

余鹰吓了一跳:“怎么会有六人?”

陶天涯说:“陶某曾在酒楼里喝酒,听邻座的酸腐秀才在大谈什么李太白是酒仙又……又是诗仙,李太白写过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许命说:“这两句确实是李太白的名句。”

陶天涯说:“陶某可不懂什么名句不名句,酸秀才摇头晃脑说,李太白太孤独了,把月下的影子和月亮都当成了人,他是一人,影子是一人,月亮是一人,加起来就是三人。”

许命说:“这是辞章上的隐喻。”

余鹰帮陶天涯算帐:“你是一人,你的影子是一人,你的青儿是一人,青儿的影子一人,月亮是一人,加起来共五人,怎么会有六人?”

陶天涯脸红了,改口说:“陶某算错了,是五人,是五人,不是六人。”

余鹰和颜悦色地笑了:“你应该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五人。月亮是你和青儿的媒人,还有你们月下的影子是你们的客人。”

许命说:“接下来,你和你的青儿该私定终身了吧。”

陶天涯一脸陶醉地说:“我们向月老跪拜,青儿跪得多么虔诚,我也跪得同样忘情,所以我今天跪在你们二位面前,就是祭拜我的青儿……”

余鹰问:“为什么祭拜?难道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陶天涯几乎带着哭腔:“月缺人离,这一跪竟成永别。”

余鹰问:“是不是你的情敌在酒中下毒?青儿中毒倒在了地上?”

陶天涯说:“比中毒还惨!那晚逍遥四魔喝醉了酒,在月下乱撞,正好撞见了我和青儿跪拜天地,四魔发出一阵浪笑狞笑阴笑,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嘿嘿嘿嘿……那声音冲得我们身边的花枝摇摇晃晃,几只做梦的鸟儿受惊拍打着翅膀,怪叫着飞走了……

青儿从小体弱多病,患有恐血症,害怕看见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一看见血就惊叫,所以不曾习武,这可就惨了。

可是我的武功也不高,我当时只学会了一套梦中剑法,一人难敌四魔。”

许命说:“幽燕怪侠云中燕创立了一套梦中剑法,据说,他是在梦中悟道,他把梦中悟出的剑法自称为梦中剑法,梦中剑法以柔韧轻灵见长,进则欲罢不能,退则欲收不止,指东打西,指西打东,忽东忽西,若即若离,若真若假,变幻莫测。”

余鹰说:“这套剑法就像梦,谁能把梦击败?”

许命说:“云中燕为什么会把他的剑法传授给你?”

陶天涯说:“哥老会的十大袍哥,九龙寨的九名当家,八剑盟的八大高手一起去争夺梦中剑法的秘笈,云中燕是独行怪侠,终究寡不敌众。”

许命说:“听说在那一役中,他像风像雨又像梦,割去了哥老会温百灵的舌头,削断了九龙寨孙龟恨的双臂,挑飞了八剑盟齐笑天的首级,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陶天涯说:“云中燕避难于燕山的八仙洞里,我在燕山打柴遇雨,去八仙洞避雨,巧遇受伤的云中燕,我救了他,他就传授我几招剑法,可是他云游惯了,不习惯在一地久留,不等我学完所有剑招就云游而去,我习艺不精,不然,我一定能对付消遥四魔。”

许命说:“你与逍遥四魔对战的结果如何?”

陶天涯说:“我见来者不善,便一声吼斥,扑向四怪,在半空中撒开一片比月光还明亮的剑网,四魔中的酒魔颠颠倒倒抡起一棒,就打得我的剑身冒火星,他吐出一口酒,每一滴酒都是暗器,四魔中的肉魔一边啃着一只鸡腿,一边把吃剩的腿骨往上一抛,棒影虎虎生风,一片扔弃的碎骨,向我双眼射来。

四魔中的血魔张口要咬破我的咽喉喝血,四魔中的情魔一脸淫笑嘻笑狞笑,提着黑色的狼牙棒,踉踉跄跄地扑向我的青儿。

我急欲救青儿,毫不思索出剑,一连十几招,繁复变化,咔嚓一声,削断了最先扑来的一棒。

随后,我冲天而起,掠过酒魔肉魔血魔的头顶,长剑从空向情魔的头顶斩下,咔嚓咔嚓,情魔的手腕和肘骨关节脱臼。

我赶紧抱起吓得瘫痪在地的青儿,施展云中燕大侠教给我的燕子穿云的轻功,向远处奔逃。

三魔见情魔受伤,岂肯善罢干休,他们的武功又邪又怪,不知他们用了什么魔法,他们居然扔出狼牙棒,狼牙棒像长了眼睛又像长了翅膀,朝着我的后背平直而飞。

咚地一声,一根飞棒击中了我的后背,我从半空跌落,双手一松,青儿落地了,忽然又一根狼牙棒飞刺而来,咚,击中青儿的胸口,青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拚出最后一丝力气,抱起青儿站起来,跑到一处悬崖边,眼见后面四魔追了上来,我只好往悬崖下一滚。

滚到悬崖下,我晕厥过去,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三天,青儿已停止了呼吸,我只好埋葬了她,在她的坟前下跪祭拜整整一天……”

余鹰听完了跪在地上的陶天涯的含泪诉说,眼里几欲淌泪,女人下跪是把身躯弯向月老,男人下跪是把身躯弯向心中的女神。下跪代表了虔诚。

他很想遇到值得自己为之下跪的女人。

许命说:“我知道你下跪是什么意思了,你站起来,我们一起去云梦客栈里买酒一醉。”

陶天涯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提着那口黑箱。

余鹰问:“你那口黑箱里是不是装着没来得及送给青儿的礼物?”

陶天涯说:“不是,里面装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

余鹰问:“能不能打开看看?”

陶天涯说:“不能,这秘密一揭开,武林为之震动,可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千千万万人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许命说:“那更要揭开这秘密了。”

陶天涯说:“守住这秘密,不让恶徒得逞,才能避免千万人流血。”

话未说完,一辆马车突然从三人身边急驰而过,从车厢里闪电般地伸出一只手,夺过了黑箱,车帘一闪,黑箱进了车厢里。

马车风驰电掣而去。

陶天涯大叫:“马车里的劫匪抢走了我的黑箱,快追,快追。”

许命认准了马车的背影,身子弹跳而起,两脚踏空疾奔,像夸父追日,像嫦娥奔月,耳畔呼呼生风,衣袂翩翩起舞。其轻功的神奇正如《列子》中的记载:列子御风而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余鹰禁不住为许命的轻功喝彩,他双脚一纵已离地三尺,身子平平飞行,紧紧跟在许命的身后向前追赶马车。

陶天涯的轻功落后于二人,他跑在最后面。

三人中,一前一后一中,形成三点一线,与前面的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马车驰向海边,无路可去了,只好停下。

许命一跃到马车的顶蓬上,探手往车厢里一抓,嗡地一声,抓到一把蜜蜂。

蜜蜂鸣叫着飞了出来,一团黑云笼罩,蜜蜂的尾刺可能有毒,阿弥陀佛,想不到有人动用蜜蜂这种可爱的小生灵来作武器,未免对蜜蜂太残忍了。许命触动了佛心,不忍杀生,只好逃避它们,噗通一声,他索性一头扎入海里。

许命从海水中跃起的时候,他的头上包裹了一件湿衣,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时,余鹰和陶天涯也追了上来。

车辆里躲藏着两名黑衣劫匪,他们从车厢里跃出,其中一人提着黑箱,他们只顾着逃命,没来及打开它,以为里面装的是珍奇异宝。

两名黑衣劫匪的身子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像两只黑色的海燕。

余鹰很乖巧,脱下一件长衫,他挥动着长衫去拍打那些尾刺尖利的蜜蜂。

许命的身子平平地飞在半空,如急箭般射向其中一名黑衣劫匪,双脚摆动,啪啪,像左右开弓扇耳光一般拍打着他的脸。

黑衣劫匪的脸面被拍打得红肿,他被这种身子如一叶浮在空中,双脚代替手击打他的奇招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敢恋战?噗通一声,扎入海里逃命去了。

另一名劫匪见同伴逃匿了,自忖一人难敌三手,便把顺手牵羊牵到的黑箱往空中一抛。噗通,他同样扎入海里不见了。

陶天涯的身形如翼,凌空飞起,两手一抓,在半空中抢到了自己的黑箱,然后落回地面。

蜜蜂们随着主人的逃走而逃走了。

许命松了一口气:“还好,你那神秘又宝贵的黑箱没有落入劫匪之手,也没有落入海水里。”

陶天涯说:“多亏了二位鼎力相助,如果黑箱一落入劫匪之手,武林不知要引发多大的劫难。”

余鹰盯着那只黑箱,总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第十二章 海上血案

夕阳像受伤的苍穹流尽的最后的一滴血,落在海水里,融化成一片惨红。

海岸三五里之遥,余鹰看见一白衣少年骑马缓行,夕阳西下,飞鸟急于归巢,他为什么不急驰如风,早点回家?

白衣少年举起酒杯,不停地往嘴里灌酒,大笑大哭大喊:“我真傻,何必急于一时,再忍两天,你就是我的爱妻了,哈哈,呜呜……”

许命仔细打量这少年的奇异举止,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少年举起酒瓶,像铁锤击石般地往他自己的头上猛砸,酒瓶破碎,他头破血流,鲜血比海水更红。

少年的后面又追上来两人。

这两人穿着黑衣,显然不及少年的白色锦袍华贵,身份像是少年的手下。

果然他们迎头少年高呼:“少寨主,少寨主,谢老寨主派我们出来找你,我们接你回家。”

从对话上判断,少年是谢寨主的儿子,故称谢少寨主,那两名黑衣人是寨中弟子。

许命再看,只见少寨主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抱住一棵树,疯狂地亲吻,身体做出奇怪的动作,猥琐下流之极。

余鹰说:“那叫谢少寨主的人把树当成了女人求欢,他一定疯了。”

许命等三人继续看,看见少寨主抱着树不放,口里哭喊:“晓燕,晓燕,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两名弟子上来劝阻,他们将少寨主火热的身子与冰冷的树身分开,便分不开他对那棵树的缠绵悱恻之情,因为在他的想象中,那棵树就是他口口声声所称呼的晓燕。

天下少见如此多情之人。

少寨主用双手死死抱住树身不放,眼泪哗哗流淌:“晓燕,晓燕,你是我见到的天下最美丽的女人,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这多情的少年一边哭一边吟诗,他和晓燕之间到底有什么感情纠葛?

那两名弟子大声提醒:“少寨主,少寨主,这是树,不是晓燕,晓燕在家里,今晚就跟你成亲。”

少寨主又大笑起来,双手松开,离开了那棵树,一脚踏碎在被他砸碎的酒瓶上,玻璃碎片像尖刀扎入了他的靴底。

“好,好,好,晓燕,你没死,我今晚就跟你成亲入洞房,哈哈,哈哈……”他拍手大笑。

两名弟子抱起少寨主,把他扶上马背,他很不安稳地坐在马背上,他因头破血流而失血过多,但仍有疯狂的气力,两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叫着:“酒,酒,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两名弟子又劝:“有酒,有酒,有酒,今夜够你一醉万年。”

少寨主含糊不清地说:“你们骗我,晓燕变成了一只燕子,飞……飞走了。”

说着,他抽出一把短刀,捅入马腹,那匹马嘶叫一声,前面两蹄腾空,马身直立而起,把他摔在地上。

少寨主躺在地上拍手大笑,又捂住脸大哭。

那匹马的小腹洞开一窟窿,又腥又热的鲜血突突往外直流,很快,血液流干,一头栽倒。

两名弟子再次抱起少寨主,其中一人背起他,另一人在后面托住他的受伤的身子,以免他从那名弟子的背上落下。

三人沉重地走在海边,离那匹死马的距离越来越远。

突然,暗红色的海面浮起乳白色的鱼鳍,接着一条体格幼小的鲨鱼从水面跃起,再落下,一排涌起七八丈高的巨浪向岸上狠狠砸来。

巨浪涌到岸边把主仆三人全卷到海里,白鲨一张嘴,可怜的少寨主葬身鱼腹,另外两名弟子也不见了。

白鲨剪刀状的长尾一搅,搅起一排钢铁般劲猛的巨浪,兴奋地游入深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夕阳早已被大海吞没,海面惨红如血。

许命目睹了这场血案的全过程,无数的问号在他的头脑里跳跃,白鲨如何知道岸上有人?

白鲨不是叶飘然信奉的图腾吗?

白鲨吃人会不会是受驯服鲨鱼的人在背后驱使?

许命对余鹰和陶天涯说:“走,去勘查现场。”

余鹰和陶天涯齐声说:“鲨鱼吃人好恐怖!”

三人一齐飞奔鲨鱼吃人的地方。

暮色降临到海上,海水罩上了一层若明若暗的扑朔迷离的黑纱,那些舐舔着沙岸的波浪的细舌变成了黑色。

一丝丝长长的海风从迷蒙之中浸润而来,吹起一丝丝血腥味,吹来寂寞和幽静。

天空低沉下来。

许命在两名黑衣人和一名白衣少年遇害的地方,发现了沙粒上沾着很淡很淡的三滩血迹:“你们快来看,这好像是三人留下的血迹,本来应该很浓,但被海浪冲淡了。”

余鹰说:“海浪把人卷入海里,鲨鱼吃人,岸上怎么会有三人的血迹?”

陶天涯说:“这血迹又说明什么?”

许命说:“先不管血迹,且看看三人是如何死的,我只看见鲨鱼吞吃一人,另外二人是被吞吃了,还是被淹没了呢?”

余鹰也说:“我也只是看见鲨鱼吞吃了一人。”

许命说:“假设另外二人没有被鲨鱼吞吃,很可能留在水里,我们不妨下水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不由分说,他一把抓住余鹰,一运轻功,两人冲天而起,噗通噗通,双双落入水里。

两人钻入水里捕捞。

陶天涯嘻嘻笑笑地站在岸上,守护着他的宝贝似的黑箱。

过了很久,许命从水里钻出,跃上岸,余鹰也随后跃上岸来。

许命捞到了一根长长的圆管。

余鹰捞到了一只靴子。

许命说:“那两人如果活着,没有必要遗弃靴子,鲨鱼吞吃他们,也会把靴子一起吞吃进去,但可能他们临死前挣扎得厉害,把一只靴子蹬掉了。”

余鹰说:“如果他们活着,他们不可能在海里憋气憋这么久,如果死了,我们捞了这么久,只见遗物不见尸体,说明他们也被鲨鱼吞吃了。”

许命举起从海里捞到的圆管,说:“沙滩上留下的血迹和这支圆管说明这三人不是死于鲨鱼,而是死于人祸。”

陶天涯说:“人祸?东海一带有两大帮派,一为飞舟寨,一为金钩堂,这两派一向不和,莫非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许命说:“其实,我一看见黑衣人装扮和他们携带的兵器就知道他们是飞舟寨的弟子,飞舟寨寨主谢忠告膝下只有一子,叫谢良。”

余鹰说:“如此说来,那白衣少年就是谢少寨主谢良了。”

许命说:“飞舟寨与金钩堂争夺海上霸权多年,飞舟寨寨主谢忠告和金钩堂堂主游海洋交手过好几次,两人一直难分胜负。”

余鹰说:“既然谢良等三人是死于人祸,他们三人之死会跟金钩堂有什么关系?”

许命说:“谢良死于人祸,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至于他的死亡跟金钩堂有什么关系,目前还找不到证据。”

陶天涯说:“你认为谢良死于人为的谋杀,难道有人躲在鲨鱼的肚子里谋杀了这三人?”

许命把手中的圆管举起给二人看:“这圆管是用来呼吸的工具,这是线索之一。”

余鹰说:“其二呢?”

许命说:“沙滩上的血迹是线索之二,这是刺杀时留下的血迹。还有人能驯服鲨鱼,这是线索之三。”

陶天涯说:“如何把这三条线索统一起来?”

许命拍拍余鹰肩:“用狄仁杰还原法,大体可以这样还原血案的真相:有人驯服了鲨鱼,不是躲在鲨鱼的肚子里,而躲在鱼腹下,用圆管呼吸,凶手用暗器刺杀了三人。”

余鹰问:“什么暗器?”

许命说:“这种暗器是飞索,飞索上面系有钢镖,钢镖上有倒刺。”

余鹰说:“照你的说法,凶手躲藏在鱼腹下,向岸上三人抛出飞索,飞索上的倒刺刺进三人的身体里,把他们拽回海里。”

陶天涯说:“钢镖刺进三人的身体里,人体流血,滴到沙粒上。”

余鹰说:“但我们没有看到飞索抛到三人身上?”

许命说:“凶手利用鲨鱼腾浪做障眼法,他趁鲨鱼卷起巨浪时,抛出飞索,巨浪掩盖了飞索的影子,他把三人拽回到海上后,三人已中钢镖而死,然后被鲨鱼吞吃,这就给目击证人造成的印象是鲨鱼吃人,凶手以此摆脱自己的杀人嫌疑,自己就逍遥法外了。”

陶天涯说:“看来只有这样解释,才能把三条线索圆满地统一起来,这虽然是假设,但也不无道理。”

许命概括性地说:“我的完整的假设是应该有三名凶手,躲藏在鱼腹下,利用圆管呼吸,以鲨鱼腾起的浪花为掩护,抛出三条飞索,把岸上飞舟寨两名弟子和少寨主谢良,拽回到海里,用钢镖将三人刺死,三人的尸体被鲨鱼吞吃,武林中人若见此血案,只见鲨鱼吃人,不见人杀人,他们嫁祸于鱼,逃脱飞舟寨的报复。”

如果这种假设与事实相符,那么谁是凶手?为何行凶?是仇杀,是财杀,还是情杀?

这无疑又是一连串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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