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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说《偷生》在线免费阅读

2017/11/3 19:34:54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偷生
第1章首次重逢

沈青瓷穿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来回踱步在凌晨医院空旷的长廊之间。阅读xbxys.com手术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苏锦被推进手术室不过半个小时,可青瓷的脚踝处已经开始渗出了殷红的血丝。青瓷没有频繁的抬手腕看时间,也没有拿着手机局促不安的想要给谁打电话,只是安静的一个来回一个来回的踱步。长廊外是一片无尽的黑夜。

在整座医院明亮耀眼的白色灯光之后,是一片繁华的五彩霓虹。相比之下,青瓷觉得自己离这片繁华异常遥远。青瓷的酒还没有醒,所以,她也就不知道什么是疼。小百姓养生网空旷的长廊回响着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尖锐,刺耳。青瓷紧靠窗边看着这满城琉璃色的暧昧,叹了口气,随即下楼。

医院后门入口的地方有便利店,青瓷买了烟。准备点烟的时候,看见从电梯口走出来的一对男女。青瓷的行为不受控制的顿住了,男的细心体贴的搀扶住女人,一手扶肩,一手挽着女子的胳膊。这个身影对于青瓷来说,再熟悉不过。眼看他们就要从侧门出来,青瓷连忙转身,背对着这对男女。小百姓养生网

“你别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先进去看看嘉禾吧。”“也好,那你自己注意,到家以后给我打电话。明早我就去找你。”即便是背对着他们,可青瓷的表情依旧是痛苦万分,下嘴唇被青瓷咬的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白色。

在灯光的照耀下,青瓷的脸色更显苍白。许久,身后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声音响起,青瓷才慢慢转身。从便利店走到电梯口,不过数步的距离,可青瓷却像是走了几个世纪一般。言情小说《偷生》在线免费阅读在青瓷按下电梯开关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青瓷抬头:“沈青瓷?”男子用疑问的口吻对青瓷发问。

青瓷昂首,望向声音的主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眼泪硬生生被逼出了眼眶。本是相互僵持的两个人儿,就因为这眼泪,结束了短暂的重逢。男子松开青瓷的手腕,青瓷转回目光独自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要去的楼层。男子就站在电梯之外安静的看着青瓷。

直到电梯门合上。青瓷才知抬手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言情小说《偷生》在线免费阅读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了。青瓷问了护士才知道苏锦的病房,307。青瓷站在病房门口看向里面,苏锦的床边有人悉心照料守护,青瓷轻轻敲了下门,床边的男子回头起身。

“青瓷姐,你回来了。”男子说着。顺手带上了门。青瓷趁着关门空隙的瞬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美人儿一眼随口说道:“你在这里吧,锦儿也不想见我,这几天你就守在她身边好了。来自http://www.xbxys.com/住院费我已经交过了,有什么事情你在给我说就是。”

说完,并不看男子一眼便转身要走,没过几秒钟,青瓷停住了脚步,转身又对男子说:“别让锦儿知道我有来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因为已经是凌晨时分,医院又与市区相隔较远,路上行人也少,车辆也少,青瓷揽了揽自己的肩膀,决定走回去。满天的星光照耀着青瓷单薄孱弱的身体。只有青瓷手中的一星烟火之光陪伴着青瓷。

酒过三巡,加上这么折腾了许久,青瓷才觉得自己的脚开始疼。于是脱下了高跟鞋。赤脚走在柏油路上。身后有耀眼的车灯亮起,然会拼命的冲着青瓷鸣笛。青瓷停下脚步,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因为车灯照耀的方向,青瓷并未看清来人是谁,等到来人走近了自己身旁,青瓷才半恍惚半确认的问了一句:“周胥辰?”来人并未说话,只是用手接过了青瓷提在手里高跟鞋,便向前走去。而后,车便继续向前继续开去,路上静的仿若窒息。

青瓷停住脚步,对着前方脊背直挺的背影说:“请给我用一下火好么?”前面那个身影驻足转身,待青瓷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悴不及防的狠狠拥住青瓷,不由分说的对着青瓷就吻了上去。嘴角尽是湿咸苦涩的味道,青瓷瘦削的身体被勒的生疼。

可唇齿间竟然没有一丝的抵抗。许久,男子松开了青瓷,抬手为青瓷拢了拢散在脸颊上沾满泪水的头发说:“走吧,我送你,还是你自己走?”“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青瓷轻轻的回答着:“那好,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走。”男子也不纠结着要求青瓷,很温顺的随着青瓷的意思。

不知道走了多久,青瓷终于融入了城市的耀眼霓虹。这个时候,青瓷才敢回头看,可身后早已空无一人。脚底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青瓷终于也蹲在地上开始隐忍着抽泣。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青瓷疲惫不堪的把自己扔在一米五的单人床上。单薄的生硬的床板紧挨着青瓷瘦削的背脊,青瓷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梦里,大家还都是彼时年少的样子。一切单纯美好的让人不忍心伤害打扰。

青瓷是被电话叫醒的。来电显示是嘉禾,青瓷按了静音,等着电话自己挂断。想了想有觉得不合适,于是回了短信过去问嘉禾有什么事。嘉禾回复青瓷。大致意思是要跟青瓷见一面,并且,她也知道昨天青瓷在医院见到周胥辰的事情了。

青瓷还在想着要如何推脱。嘉禾就又把电话打过来了,青瓷接起:“喂,嘉禾?”还不等青瓷开口找借口推掉嘉禾的要求,嘉禾就急急开口说:“青瓷你过来吧,今天周胥辰去找别人了,而且,我也跟他说过不要过来看我了,我就是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青瓷说:“好吧,那你等我,我一会过去。”然后匆匆的收了线。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因为昨天走了太多的路,青瓷又是赤脚,起身下床的时候才知道脚已经肿了,青瓷挣扎了一下去楼下的浴室洗澡准备出门。

因为是租住的房间,所以浴室是大家共用的,这栋楼里住了将近二十户人家,什么年龄段的都有,青瓷住在三楼,一个三合板搭成的简易房间,只因为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以透进阳光,房租就比别的房子贵了三十块钱。

楼梯上面都是瓷砖,一到下雨的时候,就变的湿滑难走,而青瓷几乎只穿高跟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路不好走没有关系,脚肿了也没有关系。依旧自己现在的状况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青瓷觉得不能接受的。只是,周胥辰除外。

青瓷带了粥去找嘉禾,在一楼住院部问了嘉禾的病房,而后青瓷上了三楼。站在苏锦的病房门口向里面看了很久。苏锦还是安静的躺着。眼睛微睁,守在床边的男子似乎在劝说苏锦吃饭,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汤匙,就递在苏锦的唇边,可苏锦并不张口。没有什么情绪。青瓷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嘉禾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见青瓷以后就嘴角上扬。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青瓷急忙过去为嘉禾擦眼泪,语气责备而宠溺的说着:“傻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

嘉禾言辞哽咽的说:“你怎么现在这么瘦,我不过是一年没有见到你而已。昨晚周胥辰上来以后告诉我他看见你了。我当时还不信,我以为你早就离开这里了,给你打电话,通了以后我就哭了。我知道,你要是没有换掉手机号的话,就一定还在这里,青瓷,你怎么现在这么瘦,你怎么这么瘦…..”

青瓷也不说话。揽过了嘉禾的肩膀,两个小人儿就这么抱在一起哭。两个人都向着对方后背的方向,越哭越凶。

青瓷一直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许久,嘉禾对青瓷说:“青瓷,你知道么,周胥辰要跟乔姿结婚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青瓷忽然就愣住了。心里突然像被抽空了一般,眼泪也突然就流不出来了。

青瓷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缓缓起身,摸了摸嘉禾的脸颊,为她擦了脸上的眼泪,然后把粥打开,给嘉禾喂粥。什么话也没说。嘉禾安静的停止了哭泣。此时的青瓷才是最为让人恐惧的时候。

青瓷现在满脑子都是周胥辰的影子。她比任何人都爱周胥辰,也比任何人都恨周胥辰,分开将近三年,也比任何人都想念周胥辰,她为了能跟周胥辰共同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艰难的奔波着,哪怕见不到周胥辰,可是一想到能跟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青瓷的心里就很满足。

青瓷以为,只要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是安静的守在周胥辰身边,直到他结婚,她就彻底放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当真的听到周胥辰要结婚的消息以后,青瓷的心就像被硬生生的从身体里剥落一般,疼的动都不能动,疼的除了回想周胥辰意外,在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去分神别的事情。

原来,爱情的结束,并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就会让受伤的人好起来。不管分开多久,再见面,周胥辰依旧会把沈青瓷的心脏扯得生疼。

第2章年少回忆

青瓷的枕头底下一直放着一支碧蓝色的竹蜻蜓。玻璃质地,手掌般大小,做工精致而巧妙。青瓷躺在床上将这支竹蜻蜓对着房间里微弱的橘色灯光。竹蜻蜓半透明的微微泛起了水蓝色。晕染开了青瓷回忆里关于周胥辰最为温暖的部分。

彼时,大家还都是不经世事的孩子。所有的情感表达都显得直白诚恳,即便是伤害,也容易让人理解和原谅。因为欲望少,所以想要得到的也会很少,所以知足而常乐。

青瓷自幼就学习钢琴,刚升入高中的时候因为校庆要表演的缘故,被老师安排去自弹自唱一首《追梦人》。青瓷是指修长,嗓音甜美,也算胜任了老师的安排。

当时的青瓷长发乌黑直挺。简单的挽了一个马尾扎在后脑。穿的是齐膝的纯白色连衣裙,裙子上没有一点其它颜色的装饰。只用白色丝绸在白纱质地的裙身上绣出了一朵一朵的玫瑰花纹路来,青瓷与这条裙子配在一起,宛若就是一朵花一般美丽。

整座礼堂里只亮着一束打在舞台上正在弹琴唱歌的青瓷身上的灯光。青瓷唇齿轻合,“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台下来了人,只在青瓷的钢琴上放了一只玫瑰花,然后就下台了。

台下满是起哄的声音,青瓷隐忍着唱完了后半首歌,匆匆起身向台下的观众谢礼,再不敢看那支放在琴上的花朵一眼。青瓷回到观众席的时候,嘉禾与乔姿满眼坏笑的对着青瓷。青瓷撇撇嘴,受不了两人的表情,起身表要离开礼堂。

其实,青瓷与林嘉禾,还有乔姿是年幼时的玩伴。后来又同升一所高中,所以三人关系一直很好。青瓷和乔姿的性格很像,两个人都是那种温软如玉的柔弱女子。心性都很随和。可是乔姿对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显得可以接受,但是青瓷在这一点上显得有些固执,她始终坚持自己的底线,而且绝对不会妥协。

嘉禾人也算随和,但是有点像男孩子,自幼也是被家人宠溺着长大,除了任性一点,倒也没有别的不好。

嘉禾紧跟着出来,她问青瓷:“宝贝儿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你送花的啊?”青瓷皱皱眉说,“我也不知道,当时紧张的要死,我连人都没敢抬头看,哪里知道是谁在给我送花么。”嘉禾的笑意更浓了。

她对青瓷说:“是高二的一个人,我听楚歌说的,是二三班的周胥辰。”青瓷很鄙视的看了一眼嘉禾说,“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朵花么。”嘉禾轻轻打了一下青瓷的胳膊接着说:“他可不是一般人,学校出了名的公子哥,他爸妈可是省厅的官,学校里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他家境好,但是人也不张扬不过分。

诶,说不定你跟他还能有故事呢。”青瓷瞪了一眼嘉禾便径自像礼堂后面的操场走去,刚入秋的天气,不算冷,但多少让只穿了裙子的青瓷觉得稍微有些凉。虽然嘴上显得不在意,可是青瓷心里很欣喜。嘉禾不知道,青瓷其实已经见过周胥辰了。

周胥辰,青瓷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原来他叫周胥辰。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两个月以前说起,青瓷是值周生,被老师分去独自检查三楼的卫生。青瓷推开二三班的教室门时,就看到在教室最后面靠窗的位置有个正在抽烟的男孩子。男孩子没有穿校服,白色的衬衣领口有两个扣子没有系上,露出了男孩子好看的锁骨。

仅仅只是侧脸而已,男孩子应声回头看向青瓷,眼神单薄,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随手把烟头扔出了窗外便戴上耳机趴在了桌子上。青瓷当时就慌了神,只记得了那双明亮而又显得冷淡的眼睛。

然后,身后响起了值周老师的声音:“沈青瓷,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青瓷应声转身离开了教室,变关门便回答老师说:“这里很好,没有什么问题。”然后青瓷站在走廊上抬头看了班级,高二三班。

青瓷默默的把这几个数字记在了心里,便转身离开了。青瓷也是第一次对着嘉禾与乔姿有了自己的秘密。只把这一个瞬间记在了心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在第一次见过了他以后,偏偏就没有在遇见过他。青瓷也不是心急的人,也是把这个瞬间放在了心里,偶尔想起会有些脸红的微笑,并未向任何人提及或是刻意打听。

命运就是这么巧妙,两个月以后给青瓷送花的人偏偏就是他。青瓷怎么可能紧张的不敢抬头看给她送花的人一眼呢?不过是一个眼神青瓷就认出了他来,虽然穿了校服,可领口下漏出的锁骨亦是青瓷认出他的标志。

青瓷心里“咯噔”的快了一拍,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了来人的眼睛,这个眼神在熟悉不过了,青瓷早已经在心里把这双眼睛细细纹刻了千百遍。青瓷很镇静的低头继续唱,手指也在琴键上丝毫不乱的舞蹈着。哪怕心里已经翻起了千层浪花也丝毫不能影响青瓷的发挥,要知道,钢琴可是青瓷的第二条命。

青瓷与嘉禾坐在后操场的看台上,因为校庆,几乎全校的师生都集中在学校的礼堂里,整个后操场变成了嘉禾与青瓷的独有品。嘉禾给青瓷讲她的小秘密,青瓷就是安静的听着,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远远的地方,来了四个人。

嘉禾指给青瓷看,青瓷看过去,应该是从礼堂出来的,可他们过来的方向好像是冲着嘉禾与青瓷这里的。瓷皱皱眉头,她问嘉禾:“我们要不要走,有人来了我觉得别扭。”嘉禾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青瓷说:“有什么么,这里又不是私人的,管他们做什么。”

想想也是,青瓷便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些人。他们停在看台下,几个人围在一起点了烟:“那不是周胥辰么?”嘉禾惊喜的抓着青瓷的手臂说,青瓷顺眼望去,真的就是周胥辰,青瓷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台下几个人看向他们这边,然后几个人凑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然后便抬步走向了青瓷跟嘉禾。

周胥辰直接走向青瓷,伸手递给了青瓷一个书本打的盒子,然后没说什么就走了,剩下的人就站在周胥辰身后起哄的大笑,青瓷脸红极了,拉起了嘉禾急忙离开。

两个小美人一口气小跑到了教学楼,青瓷也不急着把盒子拆开,像是见不得人一样迅速把盒子放进了书包,然后脸红心跳的回味着。

到家后,青瓷才掏出盒子仔细看。是一个淡紫色的礼物盒,盒子也不重。拆开以后有一张卡片,然后,就是一支手掌大小的碧蓝色竹蜻蜓。卡片上只写了一串数字,还有署名,周胥辰。字迹倔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青瓷只觉得倔强。

青瓷一直都把这支竹蜻蜓珍藏的很好。一直都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不管之后青瓷搬过几次家,去过多少地方,这支竹蜻蜓一直都在。青瓷很偏执的以为,只要这支竹蜻蜓在,那么,周胥辰就也会在。

可是现在,青瓷几经辗转,身边属于周胥辰的附赠惊喜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今天与嘉禾的见面,也确定了周胥辰要结婚的消息。那么既然如此,该怎么处理这支竹蜻蜓呢?青瓷掩面啜泣起来,她整个人蜷缩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

青瓷试想过许多她能和周胥辰见面的场景,却唯独避开了周胥辰要结婚的可能,她的心里一直都确定,周胥辰不可能跟她彻底的吧接线划开,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先结婚?

乔姿。青瓷心里狠狠的喊着乔姿的名字。原来,昨晚在医院见到的被周胥辰悉心搀扶,而让周胥辰第二天又去好好照料的女人是乔姿。难怪当时青瓷觉得女人的声音耳熟,青瓷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胥辰的身上,却浑然不知周胥辰身边的女人就是乔姿。

如果昨天是乔姿认出了青瓷来,该是怎样的场景?

青瓷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手中的竹蜻蜓对着墙壁就扔了上去。玻璃破碎到落地,青瓷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那支易碎的竹蜻蜓,而是自己的心。青瓷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串原本已经烂熟于心,但在此刻又显得分外陌生且冷漠的数字,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一遍一遍的删除着。终于还是没有勇气拨通。

周胥辰,青瓷心里恨恨的想着。你这次当真又要弃我于不顾儿过上自己一直都向往的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么?如果,你能觉得幸福的话,那么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的打扰。青瓷在心中暗暗想到,可是却不敢跟旁人提起。

第3章离开以后

青瓷买了骨头汤,没有给嘉禾打电话,直接去了医院,原本是想去看一眼嘉禾的,可是又怕周胥辰也在,所以直接去了三楼,今天是苏锦住院的第三天,青瓷推开病房门,空了两个床位,苏锦背对着门,面向窗户,青瓷轻轻叫了一声:“锦儿?”

苏锦回头,看到来的人是青瓷,苏锦显得有些不安,立刻转身迎了上来,“青瓷姐,你怎么过来了?我……”青瓷没等她说下去,径自坐在床边,打开了装着骨头汤的饭盒,然后熟练的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碗,给苏锦盛汤。

“你先把这汤喝了,我去你最爱吃的店里给你买了骨头汤。”青瓷开口,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苏锦乖巧的坐下来,自己拿着碗一勺一勺的把汤送进自己的口中。“我是在店里听人说的,小鱼今天单位有事,我就过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这个院最少也要住上一个月。我刚去替你续了医药费。”

青瓷张口对苏锦说着。苏锦把头埋得很低,但青瓷依旧可以看到苏锦脸上的泪痕,青瓷心疼的摸了摸苏锦的头,叹了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苏锦放下汤碗,自己抬手擦拭着眼泪。她声音有些哽咽的对青瓷说着。

“青瓷姐,我心里难受,我不知道自己能怀孕,我也没有想着要拖累小鱼。青瓷姐,我该怎么办,现在孩子没有了,其实我不敢说,我不敢跟小鱼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我越看他对我好,我的眼泪越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青瓷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医生跟我说,这次手术做完,我以后做妈妈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五十,青瓷姐,我怕,你说我该怎么办?”青瓷咬了咬嘴唇,并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才满二十岁就几乎失去做妈妈的资格的女孩子。

说再多都显得言语苍白。只能任凭着苏锦小心翼翼的哭泣。许久,青瓷说:“锦儿,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也跟姐姐说,我能帮你的,就绝对不会推脱。”然后起身收拾了饭盒离开。

出了病房,青瓷给楚歌打电话,在电话里青瓷告诉了楚歌苏锦的事情,也告诉了楚歌自己在医院里面见过周胥辰的事情。楚歌长久的沉默过后回答青瓷,“我晚上去店里找你。”“好的。”青瓷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青瓷到一楼以后才给嘉禾打电话,嘉禾说病房里只有她自己,于是青瓷就去了嘉禾那里。推开门却不止看到嘉禾,还有在嘉禾床边坐着的周胥辰,周胥辰抬眼看了看青瓷并没有说话,青瓷短暂的停顿以后便进了病房。

嘉禾说:“青瓷,你先坐一会。”青瓷点头。然后嘉禾对周胥辰说,“你回去转告乔姿,我跟她的事情,公是公,私是私。我说了我不会让步,我就一定不会让步。我跟你是有很多年的交情,可是我跟她认识的时间更长,所以,周胥辰,请转告她,不要再找任何人来做说客。”

嘉禾的语气虽然不生硬,但是言辞很坚持。青瓷一直面对着窗户站着,她看不到周胥辰的表情,虽然好奇嘉禾,乔姿之间有什么冲突能让周胥辰代替乔姿出来解围,可是转念想到嘉禾说周胥辰要跟乔姿结婚,青瓷所有的好奇心就瞬间熄灭了。

许久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嘉禾叫着青瓷,青瓷才转身。“你什么时候出院?”青瓷问嘉禾。嘉禾并未回答青瓷的话,而是反问青瓷:“你就这么怕见他?也怕见到乔姿?然后也就跟着怕见到我?”

青瓷也不接话,只是说,“我的号码没有变,现在你既然也在这里,那么有事没事的常出来。你不是爱喝酒么?我陪你。我现在还有事情,我先走了。”然后就径自离开了。

医院出口的地方,青瓷看到了周胥辰,青瓷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然后镇静的向前走,周胥辰并没有叫住青瓷,青瓷从玻璃门的反光面狠狠的盯着周胥辰,周胥辰只是将目光转向青瓷,待青瓷路过周胥辰时才转身跟上。

在医院外的路口,青瓷准备打车,周胥辰这时才与青瓷并肩,他站在青瓷的身边对青瓷说:“青瓷,我想跟你单独聊聊。”青瓷突然就想起了那晚周胥辰挽住乔姿的样子,青瓷微微皱了皱眉,回答着,“不必了。”然后坐上了停在青瓷身边的的士上。从车子的后视镜里,青瓷看到转身而去的周胥辰。

心被这个转身的身影拉扯的疼了一下,司机师傅开口问,“美女去哪里?”青瓷回过了神说:“南阳紫月。”

南阳紫月是青瓷上班的地方。这是这座南方城市里首屈一指的夜店。青瓷是这里的顶级商务。说好听点是商务,说的难听了,不过是陪酒罢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什么年龄,什么文化水平的客人,只要有钱,只要愿意,青瓷都可以陪同着喝酒。

店里上千块钱的进口酒基本都是冒牌的假酒,披着七八千一瓶价格高档酒的外衣,其实不过是花雕的内容。青瓷每个月不知道要喝多少这样的酒才能支付起自己父亲三天一次的透析费用。

青瓷身上所有的穿戴都是高仿的水货,店里的女孩子们都知道,可是谁都不敢对青瓷有任何的不恭敬。因为青瓷是用最短的时间爬到最高位置的唯一姑娘。况且青瓷每天只接一桌客人,剩下的都会分给别的姑娘,而且青瓷也很少与店里的姑娘打交道。平时除了见店里的经历还有主管会点头微笑以外,几乎不理任何人。

青瓷去找了经理,经理是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脸上的妆容浅淡,可目光凌厉,言辞冷硬,青瓷直接推门进去,“岳姐,我要请假,最近家里出的事情多。”

进门之后青瓷也不等人来招呼自己,便径自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对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说道。语气绵软,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恳求。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有些宠溺的看了青瓷一眼说,“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青瓷显然没想到经理会同意的这么顺利,吐了一口烟说,“岳姐,你平时也没有对我这么好,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我都不适应了。”被青瓷较为岳姐的女人也缓缓为自己点了根烟,对青瓷说,“一直都只知道你父亲有病,我前些天打听了一下,你父亲是不是叫沈成君?”

青瓷点头回应道:“恩。”让后岳姐接着说道:“我与你的父亲是老相识,今后,我不会再对你那么凶了。回去好好把家里的事情照料好吧。你要记住,不管是你家人还是你的私事,你都只有三天时间。”青瓷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径自抽着烟。

岳姐又说道:“青瓷,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么?”青瓷回问说,“我这种什么都不问的性子?”岳姐点头。青瓷把烟头摁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起身对岳姐说,“岳姐,后天把秦总他们那一桌想办法约过来,他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他喝一场么。”说完以后转身离开。岳姐看着青瓷来开的背影,心头一沉。

青瓷本来在午睡,结果被楚歌的电话吵醒了。电话那头楚歌说:“我在你房子下面,你下来,还是我上去?”青瓷睡的朦朦胧胧的说:“你先上来吧,我才睡下没一会,头疼,我缓会。”然后挂了电话。楚歌开门的时候青瓷还是睡眼半睁,楚歌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青瓷,为青瓷点了一根烟,就拿着青瓷水盆下楼为青瓷接水了。

楚歌上来的时候青瓷也熄灭了烟,楚歌为青瓷拧毛巾,青瓷缓缓从床上做起了身子。结果楚歌手里的毛巾,对楚歌说:“我那天把锦儿送进医院,等小鱼的时候见到周胥辰了。然后嘉禾也不知道为什么住院,第二天要我过去看她。”

楚歌说:“我天天都能见到周胥辰,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嘉禾住院我也知道,是因为乔姿。”楚歌说完顿了顿,继续对青瓷说:“如果你想知道是因为什么的话,我可以去给你问一问。我现在在周胥辰隔壁的办公室。”

青瓷摇了摇头对楚歌说:“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必去打听。我今天要去找你,是因为我得回家了。”楚歌问青瓷:“怎么回事?”青瓷叹了口气,随即又软下了身子。

缓缓张口:“我爸的病危通知单到了,我妈,不对,是我阿姨,把我之前打回去让我爸做透析的钱拿去自己用了,我阿姨昨天打电话,要我回去准备处理我爸的后事。我早上去跟岳姐请了假。”说完撇撇嘴。

楚歌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青瓷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家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即便我要我阿姨也不会给我,我爸的事情,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我又不能守在他身边,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所做的就是我的极限了。”

楚歌疼惜的握住了青瓷的手,一字一句的对青瓷说:“我陪你回去,别害怕。”青瓷乖巧的点头。

第4章避之不及

青瓷穿了一身的素色,坐了四个小时的车才到家,片刻都没有停留就直接去了父亲所在的医院。病房里只有寥寥几人,全部都是青瓷父亲妻子家里的亲戚。“阿姨,我回来了。”青瓷怯懦的对守在父亲身边的女人说道。

“你爸还没有死你就穿的这么惨淡,你是想直接回来参加你爸的葬礼么?”语气里面尽是嫌弃轻蔑的词句,青瓷早就习惯了,身边的楚歌用力握了握青瓷的手,示意她进去。青瓷走近父亲的床边。

父亲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床头边摆满了奇怪的仪器。门口进来护士问:“谁是沈成君的家属?”青瓷听后急忙转身说,“我就是。”说罢向护士走去,“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吧。”护士说完就走了。

青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自己紧握着楚歌的手。到了一声的办公室门口,楚歌拍拍青瓷的肩膀,对青瓷说:“我就在这里等你。”青瓷点头。

青瓷父亲的主治医生原本与青瓷家里是故交。医生看着瘦弱的青瓷说,“青瓷,你先坐下。”青瓷乖巧的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对对面的医生说:“陈叔叔,你跟我直说吧。”老医者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着。

“你父亲,从查出来慢性肾衰竭,到现在,坚持了一年多。你自己也知道,你父亲现在的透析费用一次比一次高,你父亲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我们几个老医生和老朋友之间都相互沟通过了,如果再给你的父亲把病治下去的话,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对你来说,也是你个人经济上的巨大负担。所以,我们的意思是…..”

老医者已经觉察出青瓷的情绪有些不对,整个肩膀都开始颤抖,于是停下了话没有在继续说下去。青瓷的十指紧紧的扣住了自己的手心,艰难的开口说,“那陈叔叔,这次让我回来的意思是什么?”

老医者似乎是有些不忍,迟钝的开口回答青瓷说:“我们的意思,是想你在同意放弃你父亲治疗的申请书上签字,因为,只有你是他的直系亲属。”“可是,不是有我阿姨么,我阿姨是他的合法妻子,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轮在我的身上?”青瓷急忙说道。

老医者叹口气说:“可是你的父亲生病之前他们就已经协议离婚了,他们只是住在一起,这样额同居关系,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青瓷将自己握成拳头的双手摊开,有握紧,嘴唇微微颤抖,可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眼睛里是有眼泪在打转,青瓷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良久,青瓷说:“什么时候签字?”老医者回答说,“任何时候。”

楚歌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里面的对话他也都听的一清二楚。现在里面满是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虽然焦急,却也不能直接冲进去。许久,门被打开,先是老医者出来,而后青瓷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青瓷的脸色差极了。她没有对楚歌说话,只是拉过了楚歌的手,跟在老医者后面。

老医者吩咐护士把青瓷父亲病房的人全部都叫出来。然后回头看向青瓷。青瓷看看楚歌,跟随着老医者一同换上的防护服,老医者指给青瓷他父亲治疗仪的开关。青瓷看都不看床上的病人一眼,就按下了关闭的电源,没有丝毫的犹豫。

病房之外,青瓷父亲的妻子发了疯一般的喊骂着,楚歌一直盯着青瓷,十分钟之后,青瓷从病房出来。被青瓷较为阿姨的女人冲上来就给青瓷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楚歌挡在青瓷前面,女人不管不顾,就是一个劲的乱打,老医者上前拉住了女人说:“郑虹,你该闹够了吧。”女人听见老医者的话,停下了自己疯子一样的哭喊和撕扯,女人脸上满是泪水,已经哭花了自己妆。

女人指着青瓷说:“你个小妖精,自己做的什么事情你当大家不知道?既然已经去卖了,挣得钱不拿来给你爸救命,你怎么忍心看着他死?你说,你打算把你挣的钱都用去干嘛?”

青瓷从楚歌身后走出来,女人对着青瓷又是一个耳光,青瓷的脸颊已经开始红肿,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把这耳光留下的痕迹显得清晰。青瓷说:“最后一次,我叫你妈妈。”

女人听到青瓷这么说,明显愣住了。青瓷接着说道。

“我爸的房子,还有他的车,都留给你。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我一样都不会跟你争。今天,出了医院这个门,我就当根本不认识你。妈妈,我跟你的情分,就算是尽了,以后,就算是我再回到这个城市生活,我也不会跟你见面。我回无时不刻的注意路上是否有你的身影,见到你,我也不会让你发现。”

“我回自觉的躲得远远的。所以妈妈,你照顾好自己把。”青瓷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接着对女人说,“爸爸跟你夫妻一场,他的葬礼你去办,这是爸爸没有生病之前给我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说完将银行卡放在女人手中,然后挽着楚歌的手臂离开。

身后女人仿佛是用尽里全部的力气一般,撕心裂肺的叫了青瓷的名字:“青瓷……”青瓷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只是一直往前走。

楚歌紧紧握着青瓷的手,明明是五月的天气,偏偏青瓷的手就冰冷可怕。楚歌拉住青瓷,一把将青瓷揽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青瓷。全然不管不顾街上有多少行人。青瓷把脸埋在楚歌的胸口,狠狠的哭着,从啜泣,到失声痛哭。

楚歌一直都守在青瓷身边,青瓷向来都是如此隐忍,楚歌也从不安慰,楚歌不知道自己能替青瓷承担多少,所以就一直守在青瓷身边,楚歌能给予青瓷最多的就只有拥抱和守候。楚歌是见过青瓷流泪最多的人,楚歌知道青瓷到底有多么软弱,青瓷也只敢在楚歌面前表露出自己有多么软弱。

楚歌安顿好青瓷住下,然后回到医院。青瓷的家人还在医院。楚歌走向打青瓷的女人,女人在跟老医者商量着青瓷父亲葬礼的事情,楚歌叫了一句:“沈姨。”女人回头,楚歌走近女人说:“沈姨,我送您回家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女人听后没有说话,似乎是要张口,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楚歌又对女人说:“我从小就认识青瓷了,也算是沈叔叔半个儿子,交给我吧,青瓷那里我安顿好了。你不必担心。”女人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跟周身的朋友表述了聚散之意。

青瓷知道楚歌是要去做什么,没有阻止也没有过问,她用手机给她的阿姨发短信说,阿姨,我想再去一次老房子。很快就有了回复,好的,我在老房子等你。

青瓷洗了把脸便出了宾馆。打了车就往老房子的方向去。坐在出租车上,青瓷没有讲话,司机放着午间新闻,青瓷看向车窗外的片片风景,觉得所有都熟悉,可又觉得所有都陌生。也罢,青瓷心里想,既然当初从这里走出去的大家都已经决定了要离开,那么她回来,替大家守候在这片故土。

老房子是在离市区很远的一片别墅区。这栋房子也是父亲留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其余的,在家里当时出事的时候几乎都卖完了。父亲辛苦了将近一辈子,挣下的所有基业一夜之间几乎全部沦为了灰烬。名声没有了,优越的条件没有了,甚至险些就要失去人身自由了。

家庭也没有了,而青瓷原本幸福的所有全部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那一年,青瓷大三,得知了家里的所有变故以后,立刻退了学。本来是想要守在家里为家人做事分担,可家庭的变故突如其来,当时二十一岁的青瓷瞬间变成了孤儿。

昔日对自己疼爱有佳的母亲,转眼间变成了视自己如瘟神的阿姨,父亲因为不堪压力瞬间病倒,青瓷被阿姨赶出了家门,没有人愿意收留她,没有人愿意为她去说一句好话。

可是这些几近毁灭的打击,青瓷全部都挺了过来,一撑,就是五年。有家不能回,有父母,却不能亲口再叫一声“爸爸,妈妈。”如今,自己唯一的亲人被自己亲手杀死。是的,青瓷放弃了。青瓷撑的太辛苦了,她实在是难以坚持,青瓷放弃了。

老房子的门没有锁,青瓷推门进去,“家”里的所有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电视墙还是青瓷一家人拍下的全家福,照片里,是幸福的三口之家。母亲笑颜如花,父亲英姿挺拔,女儿如花似玉。

女人听到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便从二楼的主卧出来,从转梯下来。青瓷看的有些恍惚,这女人真的是她叫了将近二十年的“妈妈”么?

这女人两鬓斑白,脸色蜡黄,整个人瘦的仿佛皮包骨头,眼神也空洞的厉害。青瓷看着看着就哭了。这女人与全家福上那个珠光宝气满脸尽是骄傲与自信的女人判若两人。女人也是哭着走到了青瓷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站立哭泣。相隔一米的距离,明明都是想要拥抱对方,可是谁却都倔强的不肯先向前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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