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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御宠鉴宝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8/2/15 3:08:33 来源:网络 []

书名:御宠鉴宝妃
第9章:巧言善辩

  凌慧芷这才悻悻地闭上嘴,扭过头去。完整版【御宠鉴宝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凌玥听到凌慧芷的话,心里却微微一动。

  不错,老太太!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说话间,已有丫鬟打起了帘子:“太太请几位姑娘进房。”

  凌玥一边在心头飞快地转着念头,一边跟在凌慧兰和凌慧芷身后进了房,最后进来的自然是始终不声不响的凌慧萍。

  四个小姐齐齐站在二太太面前,顿时给房间里添了不少光彩,凌慧兰正是豆蔻年华,婀娜多姿,凌慧萍刚刚及笄,也已经出落得十分清秀,凌慧芷娇艳明丽,很是讨喜,凌玥虽然年纪最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只怕再长几岁,就要把几个姐姐都比下去。

  “母亲,您今天气色真好,可是有什么喜事?”凌慧芷仗着嫡出的身份,抢先占领了二太太身边的位置,行过礼就亲热地依着二太太的身子坐下。

  凌玥很清楚,每日的请安只是个过场,像她和凌慧萍的身份,二太太肯定是不愿意看见的,因为她们正是二老爷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活生生的证据,根本就不是二太太和二老爷爱情的结晶,要不是为了个端庄贤淑的名声,二太太肯定早就把她们一脚踢出去了。

  因此,凌慧芷可以偎依在二太太怀里撒娇,而凌玥和凌慧萍就很识趣地站在地上扮哑巴。版权xbxys.com

  二太太显然很宠爱这个小女儿,只见她微微一笑,伸手替凌慧芷把鬓边的发丝拢上,才嗔道:“一大早上能有什么喜事,倒是你,没等进屋就叽叽喳喳的,有什么可笑的,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儿也没有。”

  凌慧芷机灵,见二太太有意无意地瞟了凌玥的方向一眼,立刻打蛇随棍上:“我刚才跟七妹妹聊天呢,问她庄子里有什么好玩的。是吧,七妹妹?”

  凌玥知道,这是凌慧芷又在找机会给她难堪了,还是当着二太太的面。

  要是往常,她一般也就是微笑不语,可是今天不一样,她想起自己新鲜出炉的计划,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争取一把。

  凌玥抬起头,说道:“是,六姐姐问我庄子里的事,我还没说完呢,若是太太有兴趣,我就接着说。”

  凌慧芷原本没想着凌玥能回答,这个刚刚进府的庶女向来安静,无论她说什么,凌玥都是不敢回嘴的。

  一听到凌玥的回答,凌慧芷有些发愣,凌玥什么时候跟她说过庄子上的事了,她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二太太今天心情不错,难得对凌玥露了个笑脸:“是吗?你倒说说看,庄子上有什么新鲜事?”

  凌玥微笑着说道:“庄子里好玩的东西可多了,春天的时候可以摘槐花,田大娘做的槐花饼特别香,我一顿能吃五六个呢,夏天可以抓蝌蚪,抓泥鳅,采野花,树林子里的野花又多又好看,什么颜色的都有,到了秋天,果子都熟了,我们就拿竹竿打果子吃,冬天倒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下雪的时候可以堆雪人,可是每次我还没玩够,祖母就叫我回屋,说是怕我着凉……”

  提起凌老太太,凌玥脸上的笑容褪了下去,声音也低了:“祖母总是把我抱到炕头上暖和着,说这样就不会受凉生病了……二太太,可是祖母去世的时候是春天呀,她也是着凉才生病的吗?”

  听到凌玥带了几分天真的问题,二太太一时语塞。完整版【御宠鉴宝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她哪里知道凌老太太是怎么去世的,自从凌老太太被她挤兑到农庄上去养老,她就几乎没有听到过自己婆婆的消息了。

  本来气氛欢乐的屋子,从凌玥“无意”间提起的凌老太太就顿时冷了场。

  二太太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人上了年纪,身子就不那么硬朗,就算是小病也容易变成大病。”

  凌玥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六姐姐说我来得迟了,太太别怪我,不是我偷懒,是昨天晚上我又梦见祖母了,这才起晚了。”

  古人都是很迷信的,梦到死去的人总是不好的兆头,尤其对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

  果然二太太的神色微微一变,笑容也变得勉强:“是吗,梦见老太太说什么了?”

  凌玥歪着头做一脸回忆状,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给自己充分的时间现编。

  “嗯……祖母问我还记不记得她教我识的字,我说记得呢,祖母就叹了口气,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好像说那边好冷,住着不舒服什么的,让我帮她抄一部书,叫地什么经……”

  凌玥说得活灵活现,二太太不禁听得入了迷,顿时脱口而出:“地藏经?”

  凌玥一拍手,露出几分喜色来:“对,就是这个名字!还是太太懂得多,这都知道。完整版【御宠鉴宝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二太太忍不住抬手抚向胸口,掩饰住自己瞬间慌乱起来的心跳。

  凌老太太给凌玥托梦,让她抄地藏经?

  她自然知道地藏经是超度亡人的,按理说以凌老太太的身份,去世之后的确是应该找人做做法事,或者请人抄经结缘的,可是二太太却并没有上心,以至于这些事压根都没想都没想过,更不用提去实施了。可是在这一刻,听凌玥说起自己的梦境,她却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看着二太太僵硬的脸色,凌玥轻声说道:“太太,我刚才想,是不是因为我本来承诺祖母要给她守孝三年,可是现在却没有做到,祖母不高兴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二太太更加如坐针毡,她定了定神,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别乱说,老太太生前最疼你了,怎么会怪你?”

  凌玥小脸凝重,泫然欲泣:“是啊,祖母那么疼我,可是我连给她守孝都做不到……”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帕子来揩拭着眼睛。

  二太太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凌玥的话,心里一寒,莫非真的是凌老太太的鬼魂怪罪她了,这才给凌玥托梦抱怨?

  说来也是,老太太还没过七七呢,自家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连人家孙女自己要尽孝,她还横扒拉竖挡的不让……

  想到这里,二太太再也坐不住了,便说道:“既然你有这个心思,这段日子就在自己院子里给老太太抄经吧,旁的事一概不用管。”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若是无事,往后请安也不必来了。”

  本来一大早上好好的心情,被这个庶女几句话就弄得消失殆尽,连凌慧兰和凌慧芷都被弄得无精打采,二太太现在是一万个不想再看见凌玥。完整版【御宠鉴宝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这吩咐正和凌玥的心思,她竭力掩饰住脸上的狂喜,屈膝给二太太行了个礼:“多谢太太成全。”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太太,女儿也想给老太太抄经,替老太太祈福。”

  这个声音并不突兀,却十分陌生,凌玥讶异之余四下查看,才发觉是闷葫芦凌慧萍开了口。

  这句话可谓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凌慧萍一向沉默寡言,就连凌玥认识她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二太太深深地看了凌慧萍一眼,后者连忙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女儿……姨娘……姨娘从前是服侍老太太的……”

  凌玥瞬间明白了,原来凌慧萍的亲生姨娘从前是凌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这么说,没有凌老太太,也就没有眼前这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儿的凌慧萍了。难怪凌慧萍也想为凌老太太抄经。

  见二太太一直不说话,凌慧萍更加语无伦次:“太太……女儿不敢跟七妹妹比,女儿不是想偷懒……女儿会每天来给太太请安,伺候太太,只是想用空余的时间……给老太太尽孝……求太太成全……”

  想来凌慧萍素日说话极少,连逻辑都搞不清楚,说话跟断片儿了似的,直听得一旁的凌玥眼角抽搐。推荐xbxys.com

  半晌,二太太才慢慢地说道:“你有这个心意,我自然不能拦你。为老太太抄经书是好事,你们一起抄吧。”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凌慧兰站了起来:“母亲,那我和六妹妹也各抄一部吧。”

  凌慧芷蹭地从二太太身边跳了起来:“什么?我也要抄?”

  二太太狠狠地瞪了凌慧芷一眼,凌慧芷这才不敢说话,只是小嘴撅得老高,一脸憋屈愤怒。

  凌玥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自己和凌慧芷又结下了一个新梁子。

  凌玥胡诌的梦将二房里所有人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定下了抄经的事,二太太也没心情再和她们说话,只叫过崔妈妈进来,吩咐她从今日起不必再去给凌玥教规矩,免得打扰凌玥抄经,又让库房给四位小姐送笔墨纸砚,就打发她们出来了。

  从二太太房里出来,四个姑娘各怀心事,凌慧兰一脸冷傲,只是打量凌玥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凌慧萍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凌慧芷最沉不住气,一出了院子就压低声音向凌玥发狠:“你可真行,咱们走着瞧!”

  凌慧兰一把将自己的亲妹妹扯过来,也没跟凌玥和凌慧萍告别,拉着凌慧芷走了。

  凌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很理解这两位嫡女的心情,自己要为老太太尽孝,却无故拉了她们两个抄经,两位小姐素日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耐得住性子抄一遍长长的地藏经,更何况抄经的功劳还都是凌玥的。
  
第10章:有看头的哭丧比赛

  见兰芷两位姐妹走远了,凌慧萍才声如蚊蚋地说道:“七妹妹,谢谢你。”

  凌玥一愣,回头看着凌慧萍,见她满脸感激不似作伪,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凌慧萍的心思,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

  凌慧萍性格懦弱,想替老太太尽孝却又无法开口,还是借着凌玥的光才得到为老太太抄经的差事。

  和凌慧萍分了手,凌玥的心情才终于好起来,不管过程是怎么曲折的,毕竟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用看“崔嬷嬷”那张吹毛求疵的老脸,再也不用熬着夜在昏黄的油灯下为绣一片叶子绞尽脑汁,她可以以抄经的名义关紧大门,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啦!

  次日一早,凌玥早早换上了小荷偷来的小厮衣裳,扮成男装,等到各房都在请安和被请安,整个凌府一片忙碌的时候,带着小荷直奔后门。

  说起来她还真是应该感谢二太太,给她安排了后院一个僻静的住处,她们主仆二人出了后门,一路小心谨慎,竟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小荷头一日就贿赂好了后门的看门婆子,那婆子得了好处,又不认得凌玥这个进府没多久的七小姐,只当她和小荷是哪个房的小丫鬟偷跑出去玩的,便假装看不见放了她们出门。

  一出了凌府,凌玥顿时有种飞鸟入林的感觉,她终于从深宅大院里溜出来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老北京啊!

  来到古代的这些日子,凌玥从凌府的下人口中零零碎碎地打探出来一些资料,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朝代是明朝,可是这个明朝跟自己脑海中历史知识的明朝又有所不同,如今在位的皇帝是明光宗,已即位五年,寿四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即位初期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万历年间的腐败现象一扫而空,现在整个明朝国泰民安,是个繁荣盛世。

  这跟凌玥印象里的明光宗完全不一样,研究明史的人都知道,历史上的明光宗可以说是贪财好色无恶不做,又最好道术,即位一个月就因为服用丹砂过度而亡,早早让位给十五岁的儿子明熹宗,然后就出了个遗臭万年的魏忠贤,将垂垂老矣的明朝彻底送上了死路。

  现在看来,自己所处的这个明朝,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而拐上了另一条历史道路,走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而她就穿越到了这么一个奇异的空间。

  没有人不喜欢盛世,尤其对做古玩珠宝行业的人来说,稳定的政治因素是发家致富的基础。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只有人吃饱喝足穿暖睡好了,才有可能把多余的精力放在其他的爱好上。

  就比如现在,凌家七小姐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了。

  小荷在凌家住了这些日子,也褪去了刚刚进京时的生涩和紧张,此刻她站在街口叫了辆马车,赶紧过来扶着凌玥上了车。

  “姑……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小荷差点儿说漏了嘴,看到凌玥身上的男装才赶紧改口。

  凌玥想也不想,立刻说道:“去廊房四条!”

  这廊房四条,就是后世的大栅栏,这里绝对是京城里最繁荣的商业中心,前世凌玥就曾经慕名去逛,结果发现大栅栏除了刻意做旧的商铺,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古老的韵味,店铺里到处充斥着体味刺鼻的老外,以及大呼小叫的内地游客,那些上百年的老店里卖的东西都标价惊人,却还是被蜂拥争抢,不为别的,就为那个传承几百年的品牌。现代的大栅栏,已经完全被国际化和商业化了。

  现在,她有了这么个机会,当然要好好逛逛这个名垂千古的商业古迹。

  小荷并不知道廊房四条是什么地方,可是车夫听了这个地名,却十分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见两人穿着大户人家仆从的衣裳,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回过头继续赶车了。

  等到了地方,小荷付完车钱,扶着凌玥下了马车,才明白车夫眼神的意思。

  两边的楼阁个比个的精美豪奢,门口都挂着高高低低的大红灯笼,随着清晨的微风慢悠悠地摇荡,招牌上的名字个个儿香艳,什么倚翠阁、百花坊、春月居,巫山楼……

  主仆二人站在胡同口,双双愣住。

  即使是如小荷这样的村姑,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她悄悄扯了扯凌玥的袖子,小声说道:“姑娘,这里……是不是就是那种女人住的地方?”

  凌玥回过神来,哑然失笑:“你说什么女人?”

  小荷跺跺脚,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那种坏女人,见了陌生男人就笑的……”

  凌玥无奈地点点头:“好像是。”

  小荷又羞又气:“这车夫怎么把咱们拉到这儿来了?”

  凌玥也是一头雾水,思索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廊房四条是一片很大的区域,其间不止有各种商铺,更有戏楼,茶馆,花楼等娱乐场所。她们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厮,这时候又是一大早上,怎么看也不像是逛街或者听戏的,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看来车夫是把她们俩当成大户人家公子的贴身小厮,一早上来接自家那睡在温柔乡里的主子,就自作聪明地把他俩直接拉到了八大胡同的地盘。

  此刻正是清晨,是八大胡同那些辛勤的工作者们熟睡的时辰,整个胡同空无一人,要不然,凌玥真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到古代第一次逛街,竟然逛到了八大胡同,让人知道她就不用混了。

  凌玥低下头,扯着小荷就跑:“还站这儿干什么,赶紧走啊!”

  小荷如梦初醒,立刻紧随凌玥的脚步开溜。

  主仆二人慌不择路,哪里僻静就跑哪里,谁知道这老北京的胡同错综复杂,转来转去就迷失了方向。

  跑了好一阵儿,凌玥发觉她们俩好像一直在同一片区域打转,只好停下了脚步,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一座院子的后墙,墙上有大半长满了爬山虎,显得十分幽静。

  凌玥无奈地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小荷说道:“姑、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凌玥叹口气:“先坐下歇会儿吧。”

  真是倒霉,一早上就陷入了八大胡同的迷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小半天,凌玥对古代自由生活的幸福设想全部在八大胡同这个历史名迹中化为泡影。

  很快,老天就给她诠释了什么叫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凌玥的呼吸还没等平复,就听见楼上哗啦一声开了扇窗户。

  这一声在安静的清晨听起来很是刺耳,凌玥和小荷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贴紧墙根,以免被人发现,毕竟,被人看见她们俩出现在这种地方,绝对不是件好事。

  “赶紧把这屋子给我收拾干净,我可不想被那贱人的东西沾染上晦气!”一个悦耳却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颐指气使。

  “是,是,姑娘稍候,小的们这就收拾。”又一个声音谄媚地响起,凌玥几乎能想象得到说话者满脸讨好的笑容。

  “恭喜姑娘,这可是咱们院子最好的房间,以前月竹姑娘最喜欢在窗下看书写字了……”

  悦耳的声音立时响起,鄙夷地打断了话头:“别再提那痨病鬼了!成日里哭丧个脸,抱个书本子看个不停,连说话也是咬着舌头什么之啊也的,真当自己是个千金小姐了?也就是妈妈菩萨心肠,肯养她到死,要是我,早就提着双脚把她卖出去了!”

  这位姑娘正说得痛快,只听一个婉转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姐姐怎么也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搬进来了?”

  第一位姑娘显然风头正盛,凌玥只听见一声隐隐约约的冷哼,却没听见她继续说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那个婉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刚才听姐姐说起月竹,难道姐姐也想着月竹吗?真是奇怪,姐姐和月竹一向性格不合,没想到月竹没了,姐姐还惦记着她。有人喜欢姐姐明朗爽利,可是也偏偏有人就喜欢月竹满腹诗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连楼底下听墙根的凌玥都听出来,这位后来的姑娘明摆着是来找茬的,那位刚刚搬进新居的姑娘不像是个能容忍的脾气,只怕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果然第一位姑娘听到这话就炸了脾气:“什么无一不精,不就是会吟几句诗,弹几首曲子吗?谁不会呢?”

  笑声婉转地响起,带了几分戏谑:“倒是我记错了,姐姐的诗词可不是最好的吗?那天王公子来的时候,姐姐还念了两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能乱吃飞醋’,我孤陋寡闻,竟然从来没听说过这首词呢……”说到最后,笑声已是止不住。

  凌玥忍不住勾起嘴角莞尔,听着两个姑娘斗嘴,倒是十分热闹。

  第一个姑娘被揭了丑事,顿时勃然大怒:“贱蹄子,你再说一遍试试,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银铃般的笑声渐渐远去,想来说话的人已经出了屋子,只扔下一句讥讽的话:“我可不敢,如今姐姐是头牌姑娘,我祝姐姐人比花红,早日盖过月竹的风头……”

  凌玥心里暗叫不好,这位刚刚当选为头牌的姑娘心情不爽,肯定要拿东西撒气,正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只听见一阵呼啸的风声,一件东西从窗子里飞出来,正好砸中了凌玥的头。
  
第11章:撞见误入的男人

  “什么玩意儿,我呸!这些破烂书册子给我擦鞋也不要,臭烘烘脏兮兮地摆在这里做什么,统统给我丢出去!”

  听到这句话,被砸的头晕眼花的凌玥赶紧扯了一把小荷,双手抱头做出鸵鸟的姿势,小荷茫然地跟着照做。

  主仆两人刚刚趴好,楼上的东西就接二连三地飞了出来,听着身边砰砰的声音,凌玥不禁暗暗庆幸,看来这暴脾气的头牌姑娘正在疯狂地扫荡着窗子附近的书桌,把桌子上的书册一律丢了出去,要是窗下摆的是花瓶瓷盆之类的,估计凌玥和小荷就要血流当场了。

  等到书册都扔完,那姑娘像是还不解气,用力把窗子砰地一关,才算是发泄完心中的怒火。

  楼下的凌玥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新的天外来物掉下来,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拉着小荷站起身来。

  刚刚还清净的巷子里此刻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扔得散了架的书册,有的还很新,有的书页已经卷了边,显然是经常翻看的缘故,还有一些十分破旧,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其余还有毛笔笔架等物,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看到那些破破烂烂的旧书,凌玥顿时来了兴趣,也顾不得脑门还在隐隐作痛,立刻捡起一本最破旧的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线装书,绳结处磨损的痕迹很重,刚才又被人狠狠地从高处扔下,此刻拿在手里几乎快散了架,灰色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王右丞集》。

  凌玥心头一震,她知道王右丞就是唐代著名的诗人王维,是一位名震千古的诗画全才,如果这本诗册真的是王维手迹,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古物,即使放在现在的明朝,也是近千年的古籍了。

  凌玥尽量小心地翻阅着书页,只见里面的字都是手书而成,每一首都是王维的作品,甚至有几首诗词连凌玥也没有读过,可是结合文风,又确是王维的作品无疑。

  书间还有一些蝇头小楷的批注,字迹固然不同,墨迹也是新旧皆有,显然是历代收藏者的手笔。

  再看书后的跋语,皆是赞赏之词,而那上面藏书者的刻章,凌玥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好几个诗词名家的名号。

  凌玥很快断定,这是件真东西。

  捧着诗册的小手忍不住轻轻地颤抖,这真是天上掉馅饼,这么珍贵的一本书,竟然就这么掉在了自己脑袋上?凌玥顿时为自己被砸的红肿的脑门感到万分荣幸。

  一旁的小荷看着自家姑娘手里捧着个破破烂烂的书册子,脏得扔到路边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凌玥却当个宝贝似的两眼放光,不禁有些害怕:“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这场飞来横祸,不会是把自家小姐脑子砸出毛病来了吧?

  凌玥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抬头说道:“小荷,咱们要发财了!”

  小荷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巷子外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凌玥也听见有人来了,立刻想起自己是处在什么地方,赶紧招呼小荷:“快,把地上的书捡起来,记住,只要最破最旧的!”

  这个命令下得实在是奇怪至极,小荷却来不及多问,赶紧在地上抓了几本,凌玥也飞快地将几本破书揣在怀里,主仆二人飞奔着出了巷子。

  此时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原本安静的街头巷尾渐渐出现了人群,小荷问明了路线,两人总算走到了铁树斜街。

  同仁堂、内联升、瑞蚨祥、大观楼……琳琅满目的百年名店就摆在眼前,凌玥却无心欣赏京城的繁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胸前那几本古籍上,一颗心激动得砰砰跳个不停。

  别怪她没见过世面,这种珍本在现代也是极难一见,可是现在却像大白菜似的让她弄到一大堆,还不要钱,她能不激动吗?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自己那个僻静的小院,好好研究一下怀里的东西。

  可是一向听话的小荷这次却不肯听她的,到了同仁堂就拉着她不放手,死拉硬拽地把她扯到屋子里,凌玥搞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小荷是怀疑她被砸坏了脑子,一定要找个郎中给她把把脉。

  凌玥哭笑不得,只得由着小荷把自己按到了凳子上。

  还没等把手腕放在脉枕上,凌玥就听见了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我们公子要的云南白药,可制好了吗?”

  凌玥很是奇怪,她在古代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便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这一看,她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柜台前那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不正是上次在凌府见过的黄山吗?

  黄山在这里,那他的主子……

  凌玥心惊胆战地向门外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着墨袍的人影,正端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黑马上,似乎在等待着黄山。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的身形显得那么突兀,似乎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凌玥心里叫苦不迭,在古代认识自己的人屈指可数,可是偏偏就在大街上遇到了这两位,要是被黄山发现她女扮男装出现在大栅栏,自己偷跑出来的事可就瞒不住了,说不准连刚才她和小荷在八大胡同一日游的事也会被抖搂出来。

  苍天啊,大地啊,要不要让她这么倒霉啊!

  凌玥慌乱地回过身,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心里观音菩萨九五天尊圣母玛利亚的一顿祷告,希望黄山赶紧拿完东西消失。

  望诊的郎中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位病人,只见凌玥魂不守舍,发丝凌乱,脸色潮红,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身子很不舒服。

  待郎中的手指搭上凌玥的脉搏,表情就更古怪了。

  他打量了凌玥半晌,才压低声音吭吭哧哧地问道:“这位小……小爷的身上,可是来了葵水?”

  一旁的小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凌玥却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身后的黄山身上,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郎中的表情。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人家黄山来取药,就痛快给人家药打发走了不就得了,那同仁堂的伙计却一个劲地推销他们的新药,据说是云南白药的升级版,不但制作得更为精细,而且加了许多名贵的辅料,功效比以前的白药更胜一筹。

  凌玥听得咬牙切齿,自己能在这里假装看病多久?那个舌灿莲花的伙计再多说一会儿,自己就不得不跟黄山来个面对面了。

  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见黄山说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等会儿,我去问问我们爷。”

  凌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黄山主仆的动静,不知黄山说了什么,那墨袍男子微微颌首,翻身下了马,向店铺内走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凌玥看准时机,一把拉了小荷就往外跑。

  那郎中惊得目瞪口呆,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这小哥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小荷更是摸不着头脑,被凌玥拉得跌跌撞撞,还以为是自家小姐被人看破了身份害羞起来,也只好跟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小姐,您慢着点儿……”

  小荷一时情急,连小姐都叫了出来,凌玥更加觉得头大了数倍,事已至此,说啥也没用了,闷头跑吧!

  这女扮男装的好戏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同仁堂门里门外已有好事的人伸长脖子向她们看了过来,凌玥眼看有人围了过来,心里也不禁有些着急,脚下加快脚步,朝着人群的缺口冲了出去。

  可是她忘了,人群中留着缺口,那是有原因的。

  砰的一下,凌玥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自己就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又厚又暖的肉垫子上。

  横空跳出来一个人,就算身手敏捷的人也躲不开,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块头,可怜那匹神骏的黑马,好端端地站在门口等着主人,却遭了这等无妄之灾。

  那黑马虽非凡品,冷不丁肚子被狠狠撞了一下也是一惊,它能懂得什么,第一个反应就是仰起脖子一声痛苦的长嘶。

  马语翻译过来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主人哪,你的马被撞了,快来救我!

  可是身边的人哪里懂得它的意思,有胆小的人立刻尖利地叫了起来:“不好啦,马惊了!”

  凌玥也被撞得头晕眼花,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嗓子,一颗心立刻沉入了冰潭。

  完了,这不是更乱套了吗?

  大栅栏本就是人群的密集区,一听说有马惊了,人们立刻也惊了。

  开什么玩笑,在这挨挨擦擦的胡同里头,被惊马碰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于是这里里外外的人,不管是看见马的没看见马的,都加快了步伐四下奔逃,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伴随着惊慌失措的节奏,那黑马也越发烦躁起来,蹄子毫无节奏地踩踏着地面,大大的鼻孔飞快地喷着粗气,高昂的马头不耐烦地来回甩动着,想要挣脱缰绳的束缚。

  这样一来,更坐实了惊马的事实,周围那些看女扮男装热闹的人也不看了,你推我我推你地向外跑。

  凌玥完全怔住了。

  眼前那比她高出近一米的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盯着她,显然心情很不爽,也是,被她狠狠地撞了这么一下,谁也高兴不起来。

  凌玥心里清楚,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个即将爆发的黑马,可是她的身子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脚步说什么也迈不开。
  
第12章:糟糕!被发现了

  她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出门坐的是飞机火车,别说骑马了,连见都没怎么见过,现在要让她面对一匹脾气暴烈的大马,除了完全傻住,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小荷比她强点儿,毕竟农庄里的马她还是见过的,不至于像凌玥一样完全呆掉。此刻小荷一边死命地拉扯着凌玥,一边颤着声音说道:“小姐,小姐!快跑,快跑啊!”

  凌玥何尝不想跑,可是她的腿僵硬得就像一块木头,好不容易迈开了一步,却又瞬间软成了两根面条,根本使不上劲。没办法啊,她是真被吓着了。

  那黑马可没考虑到凌玥的感受,眼看着眼前这小丫头撞了一下自己,还愣愣地看着它,一副挑衅的样子,黑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光滑闪亮的马鬃一甩,马头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那条系在栏杆上的缰绳嘣的一声就断了。

  “啊……”那些躲在安全地带还不忘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么一匹高头大马,凌玥还站得那么近,这回十有八九是要没命了。

  黑马不负众望,一获得自由,后蹄立刻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向凌玥踹了下去!

  凌玥惊恐地看着瞬间落下的马蹄,这一世她才活了一个月,就又要挂掉了吗……

  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凌玥只觉得头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下一刻,她就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

  待凌玥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同仁堂对面的路边台阶上,身子筛糠般地发着抖,小荷正从路对面跑过来,惊恐地叫着小姐你没事吧之类的话语。

  她稍稍定下神来,听见身旁人群的惊叹声,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好俊的身手!”

  “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小年纪,竟然这般了得!”

  “啧啧,真是厉害,马蹄下救人,大智大勇!”

  凌玥手按着胸口,压制着慌乱的心跳,自己是被人救下来的?

  她抬起头看向案发现场,只见那墨袍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周围的赞美之词,只是伸手慢慢地摩挲着黑马的脖颈,似乎是安抚黑马的情绪。

  凌玥嗫嚅着嘴唇,一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在她不用尴尬很久,下一刻,黄山就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你们没长眼睛吗?连我们爷的马也敢撞,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是踢死了你可怎么办……”

  黄山起初疾言厉色地大骂,待看清楚凌玥的样子,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黄山狐疑地打量着凌玥和小荷的衣着,见她们穿着小厮的服饰,才回过味来,想来这两个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从,自己跟着公子做客曾见过的。

  没等黄山想到在哪里见过凌玥,旁边就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说啥呢?我们姑娘差点儿没让你家马给踢死,现在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有脸骂我们?”

  说这话的当然是小荷,眼看着凌玥差点死于非命,她被吓得魂飞魄散,没等平复情绪却又被黄山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训,小荷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一匹马算什么,吓坏了我家姑娘,看你拿什么赔?”

  姑娘?

  黄山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合着这两位是偷偷跑出来的大户千金?

  小荷这一声小姐也终于提醒了他,难怪这人看着眼熟,原来是当初在凌府捉蝴蝶的那个小姑娘。

  既然知道了凌玥的身份,黄山也不敢再对她不客气,忿忿地转过身,嘟着嘴走到那墨袍男子身边,接过了已经安静下来的黑马,一人一马显然都非常不爽。

  直到此刻,墨袍男子的目光才落在凌玥的身上。

  一迎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凌玥就觉得自己那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节奏,这回彻底完蛋了,本想躲开这两位,谁知道事与愿违,不但没躲开,反而还撞了人家的马,这下是彻底摊事儿了。

  现在是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凌玥索性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男子走到凌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显然,他一眼就认出了凌玥的身份。

  疏离的声音淡漠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若是受了伤,就去定国公府找我。”

  凌玥大大地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小子是来向自己索赔的,原来是要承担她的医药费。

  凌玥可不是那种自己倒了被人好心扶起来,还要讹人家钱的臭无赖,听了这话赶紧说道:“不用,我没事。”

  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上了黄山牵过来的马,滚着银线的墨色袍角在凌玥面前一闪,腰间悬挂的玉佩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人和马便扬长而去。

  远远地只听见他随风飘来的一句话:“我叫霍焰。”

  凌玥和小荷惊魂未定地回了凌府,这一天实在是太充实了,虽然跟凌玥设想中的古代生活相去甚远,可是也着实算得上是精彩纷呈。

  既有八大胡同这样的特色游,又有大栅栏这样的名胜,甚至还亲身体验了一把马蹄惊魂,凌玥暗自腹诽,估计凌慧芷那样的千金小姐一辈子也过不上这么刺激的一天。

  回房换过了女装,洗了把脸,凌玥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怀里的那几本破书册子。

  将《王右丞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凌玥继续翻看着余下的书,只翻了几下就失望了,这几本书不过是普通的手抄本,外表虽然很旧,却并非千金难买的珍品。

  凌玥将书册收好,《王右丞集》单独包了起来,外面又加了层油布,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凌玥才舒了口气,自己的古代第一桶金,可就全靠它了。

  不知不觉已是掌灯时分,凌玥翻出二太太送来的纸笔,让小荷磨好墨,一笔一划地抄写起地藏经来。

  虽然抄经只是她临时的借口,可是到了二太太查功课的时候,她也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应付才行。

  古代的毛笔字真是难,凌玥使的虽然是小号羊毫,却也写得战战兢兢,下笔轻了太淡,重了又笔画太粗,这细致的活计,也没比学绣花轻松多少。

  一边抄经,凌玥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所处的明朝虽然和历史上有点不大一样,可是想来民间的风俗习惯还是没差太远的,如果她记得没错,明朝京城里比较有名的书市是城隍庙书市,规模很大,还有从很多大户人家流出来的孤本和珍本货卖。她想要出手那本《王右丞集》,去城隍庙书市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城隍庙书市每个月只开三天,分别是初一、十五和二十五日,后天就是二十五,她打算带着书去城隍庙书市碰碰运气。

  思量既定,凌玥便放下毛笔,准备歇息了。

  小荷刚铺好床,却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轻轻的门环相扣声。

  凌玥顿时睡意全无,她和小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安。

  这么晚了,谁会来看她们,难道是她们白天偷跑出去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吗?

  黑夜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显得格外清晰:“七姑娘,您睡下了吗?”

  凌玥看了眼桌上还未熄灭的烛火,很显然,外面的人是看到了她们窗子内的烛光,这才来的。

  躲是躲不过的,凌玥向小荷点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小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她疑惑的声音:“咦,五姑娘,您怎么来了?”

  是凌慧萍,凌玥舒了口气。

  凌慧萍带着个丫鬟进了房,见凌玥只穿着中衣坐在凳子上,脸色更不安了:“这么晚了还打扰妹妹,耽搁妹妹歇息了。”

  凌玥只得笑着站起身来,请凌慧萍坐下:“无妨,我还没睡呢。五姐姐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或许是没有旁人在场,凌慧萍倒是没有平日里那么局促,她向凌玥友好地笑笑,说道:“我刚从太太那回来,太太说,姐姐和妹妹们抄经辛苦,特意给每人准备了几样点心,白日里派丫鬟给各房都送了,只有妹妹这里无人应门,想是妹妹抄经抄得太认真,没有听到敲门声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丫鬟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我住的地方离妹妹不远,就替妹妹拿回来了。”

  凌玥听得脊背一阵发凉,她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就这么偷跑了出去,都没想到二太太可能会派人来查她们的功课,如果今天白天送点心的丫鬟发现她们没在院子里,那可就祸事了。

  想来是因为自己身份卑微,那些丫鬟也懒得讨好,敲敲门没人答应就把点心拿回去了。

  看着凌慧萍友善的脸庞,凌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真是谢谢五姐姐了,这么晚还给我送点心来。”

  凌慧萍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什么打紧,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不耽搁妹妹歇息。”

  凌玥也不好留她,便起身送了她出门。

  返身回来,凌玥看着桌上的点心盒,叫了小荷过来。

  “以后出门你不能再跟着我了,我如果不在家,你一个人要好好守着院子,无论谁来,都说我在抄经,不能打扰。”
  
第13章:彻底控制她在掌心

  这个借口是过了明面的,理由也很充分,唯一挡不住的人就是二太太,不过凌玥知道,二太太也绝不会来她这个院子的。

  有小荷抵挡,来的人就算见不到她,也不会怀疑到别的事上去,说来也是,谁会想到一个大家小姐不在自己房里呆着,竟然满大街乱跑呢?

  凌玥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帷幔,不由得内心感叹,古代女人的生活真是太拘束了,她这颗向往自由的心哟,还要遭受多少磨难?

  转眼到了二十五日,有了上次的教训,凌玥索性穿了小荷的衣裳,大大方方地扮成官宦人家的丫鬟,怀里揣着书出了凌府。

  城隍庙书市果然名不虚传,没等马车走到街口,就已经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既有附庸风雅的富家公子,也不乏头戴方巾手摇竹扇的读书人,凌玥甚至从几辆装扮富丽却帘子低垂的马车上,猜测到里面应该是爱好诗词的千金小姐。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凌玥走进了书市。

  这里绝大部分都是摆的书摊,普通一点的只是在地上铺了层油布,上面放着要出售的书,也有的支起桌子,码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册,规模大一点的则是直接赶了车进来,车厢板一撤,里面就是一排排的书架。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叫卖声,有讨价还价声,有翻着书册低低的吟哦声,好在这里买卖双方都是文化素质较高的人,因此这里虽然热闹,却并不显得嘈杂。

  凌玥想了想,找到一个看起来规模比较大的书车,将手里的几本书递了上去。

  “这个你看看,值多少钱?”

  她很清楚,自己就这么几本书,完全不值当为此再摆个摊子,还不如直接卖个书贩比较划算。

  当然她拿出来的只是不值钱的那几本,《王右丞集》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那书贩打量了凌玥几眼,伸手接过她的书,随意翻了翻便丢回她面前:“这些不值什么,你若愿意卖,一本五文钱罢了。”

  凌玥点点头:“好。”

  她知道这几本书她吃了亏,可是她没有时间在这些书上浪费时间,更何况,这几本旧书本来也就是她捡的,卖五文钱也算是白得了。

  那书贩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倒是愣了愣,紧接着就生怕她反悔似的,赶紧把书收了起来。

  趁着书贩数铜板的时机,凌玥问道:“小哥,我跟你打听一件事。”

  一炷香的时间以后,凌玥就兜里揣着几十个铜板,叮叮当当地走进了离城隍庙一街之隔的博古书斋。

  从繁华的书市走到幽静的店铺里,凌玥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待她看清楚房间里的陈设,不禁暗暗点头。

  不愧是京城第一大书斋,这博古书斋门面看着普通,里面却是布置得很有品位,店铺里没有银钱叮当乱响的柜台,也没有满脸谄笑的伙计,相比之下,这更像是一家图书馆,大大小小的书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排都注明书的类别,让人一目了然。顾客们不受打扰地挑选着喜爱的书籍,只有在抬起头以目光找人的时候,才会有伙计快步迎上去,低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

  所以这书斋里人很多,却仍然十分安静。

  凌玥走进书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在有伙计看见她这副犹豫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

  “敢问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伙计说起话来文质彬彬,丝毫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情,想来是见惯了大户人家丫鬟替小姐买书的事。

  凌玥说道:“请你们掌柜出来说话。”

  伙计微微一怔,这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说话的气势却不容小觑,让人完全不敢起轻视之心。

  “这……姑娘可是有什么事?”伙计吃不准凌玥的来头,说话带了几分小心。

  凌玥招招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伙计的脸色顿时变了。

  “姑娘,您这边请。”伙计不由自主地躬下腰,恭恭敬敬地带着凌玥去了书斋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一色的梨木桌椅,案几上的银线镂丝香炉中燃着若有若无的沉香,给房间里增添了几分雅致。

  “姑娘请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出来。”伙计礼貌地说着,关上了房门。

  凌玥听着伙计关门以后迅速加快的脚步声,脸上微微一笑。王维亲笔手抄的《王右丞集》可是难得的珍品,想来这伙计也是心情激动,连脚步也不禁加快了不少,生怕错过了这等好东西。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叩门的声音:“姑娘,我们二掌柜来了。”

  凌玥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请进。”

  博古书斋的二掌柜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微丰,脸庞圆润,不笑的时候也显得十分和气,一进房便笑道:“姑娘不必拘礼,请坐。”

  又吩咐伙计道:“去给姑娘上茶。”

  凌玥看得出,这二掌柜虽然看着和气,可是一双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着自己,似乎在猜测着她的身份。

  凌玥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名扬天下的《王右丞集》竟然会揣在一个十三岁小丫鬟的身上,就算是她也不会相信。

  二掌柜忍不住说道:“姑娘刚才说,想要出售王右丞的诗集?”

  凌玥点点头,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怀中的油布包掏了出来,从桌上推到二掌柜面前。

  “这就是了。”

  二掌柜显得有些激动,吸了口气才揭开了油布包,一露出里面的书册,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凌玥慢慢地喝着茶,不动声色地看着二掌柜。

  和许多古物一样,《王右丞集》的手抄本在历史上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让无数文人雅士为之扼腕叹息,凌玥却没想到,让《王右丞集》重出江湖的,竟然是她自己。

  二掌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和凌玥一样,他的注意力先放在纸张上,查看是否刻意做旧,接着便是一系列的细致观察,序文,眉批,跋语,名家印章,每一个字每一个印记他都仔细地看着,有几次甚至把眼睛都凑得贴到了书页上。

  凌玥暗暗摇头,这年头没有放大镜,也没有碳14的鉴定技术。只靠肉眼鉴定,也真够难为这些古代鉴宝师的了。

  过了许久,茶壶里的茶水都从滚烫变成了冰凉,二掌柜才放下手中的书册,把目光移到凌玥的脸上。

  “在下斗胆请问姑娘,这王右丞集,姑娘是从何得来?”

  凌玥早已料到二掌柜会问这个问题,她只是矜持地端着茶杯,但笑不语。

  她当然不能说这书是从八大胡同得来的,可是要编一个完美的谎言却也不容易,所以,她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不愿多说的表情就可以了。

  二掌柜得不到答案,不禁叹了口气,想来也是,这等珍贵的书,任谁得了也是要当成心肝宝贝的,这可是全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的珍本啊!

  要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或者生活所迫,谁会把这东西出售呢?他们博古书斋要是能收购到《王右丞集》,那么京城第一书斋的名头就更加稳固了。

  想到这里,二掌柜不禁紧张得手心出汗,他将书册放到桌子上,说道:“毕竟是千年的古物,在下也不敢确定此书的真伪,所以……”

  凌玥看着二掌柜征询的眼神,点了点头:“没什么,请你们大掌柜出来便是。”

  二掌柜心里暗叹凌玥的冰雪聪明,向伙计吩咐道:“请大掌柜过来。”

  少顷,一个六十余岁的长者便走了进来,相比二掌柜的富态,大掌柜个子瘦高,显得十分清癯,呆板的脸不苟言笑,显得很是严肃。

  他的身后却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一袭白衫,头戴青冠,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这人明显既不是掌柜也不是伙计,跟进来做什么,凌玥有些不满地看向二掌柜。

  二掌柜忙陪笑道:“这位是齐风齐公子,听说姑娘这里有王右丞集,特意过来开开眼界。”

  凌玥没说什么,微沉的俏脸却摆明了她的态度。

  大掌柜根本就没发觉凌玥的不悦,一进房,他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桌子上那本摊开的《王右丞集》,旁的人和事一概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书,呆板严肃的脸上放出不敢置信的光芒:“这……这是……”

  直到此刻,凌玥对大掌柜才终于有了敬意。

  只有浸染古玩多年的人,才会一眼就看出东西的真假,因为东西可以做旧,可是古玩历经成百上千年而集成的神韵,是无论如何也假冒不来的。而辨别这种古物特有的神韵的能力,没有几十年的刻苦用功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所以二掌柜要依靠肉眼辛辛苦苦鉴别半天,才有可能判断这书的真伪,可是大掌柜一进屋就一眼看出来这是真东西。

  而他此刻那激动万分的神态,也不似作伪,那是对古籍珍本的狂热喜爱才会有的兴奋。

  掌柜手上微微颤抖,小心地翻阅着书,仿佛手中的书不是纸,而是薄薄的蝉翼,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不用大掌柜再说什么了,从他放着光芒的眼睛,房间里的三个人就知道了答案。

  齐风看着书,又看了眼凌玥,才说道:“这么说,这书是真的了?”
  
第14章:彻底落败

  大掌柜头也不抬,立刻说道:“真!当然是真的!”

  此刻的他哪里还像六十多岁的耄耋老人,精神焕发得好比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而手中的书就是他的初恋情人,让他爱不释手欣喜若狂。

  “千载难逢,千载难逢啊!”大掌柜两眼放光,一扫刚进屋时满身的傲娇冷漠,此刻从头到脚透着贪婪的狂喜,抓着书就死活不撒手,“王右丞集,终于在老朽的手中重见天日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买下它!”

  二掌柜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东家吩咐,只让二掌柜出头收购古籍的原因,但凡这位书痴大掌柜一看见好东西,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人家要多少银子就给多少银子,只要能把东西买到手,花多少钱也不在意。

  可是偏偏这位大掌柜身负绝艺,不管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书籍,到他手里都是如数家珍,连甲骨文都不在话下,能让他如此失态的东西,那就真的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了。

  二掌柜知道,此刻大掌柜是绝不会放下手中的书的,只好向凌玥抱歉地拱拱手,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凌玥微笑着起身,她知道,这次来博古书斋算是来对了。

  窗下,二掌柜和凌玥相对而立,一个忐忑,一个淡然。

  事已至此,二掌柜知道杀价是不太可能的了,只是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凌玥这个小丫头是个外行,不会狮子大开口地漫天要价了。

  二掌柜斟酌了一下语言,慢慢地开了口:“还请姑娘见谅,我们大掌柜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了书就像命一般,让姑娘见笑了。”

  凌玥正色说道:“二掌柜此言差矣,大掌柜是难得的性情中人,他眼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书的真伪,小女子是再钦佩不过的。”

  二掌柜耳根一热,总觉得凌玥似乎在讥讽自己修行还不够,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鉴定古籍上的本事的确是拍着马也追不上大掌柜,心下便释然了。

  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想必也知道这里头的规矩,这古籍珍本虽然难得,可是也要看缘分,喜欢的人呢,拿它当宝贝……”

  说到这里,二掌柜有些怨怼地瞪了还沉浸在欣喜中的大掌柜一眼,要不是这老家伙,自己能连价格都不敢开吗?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人,那就是一堆破烂,连烧火都嫌它点不旺呢!”

  无论他说什么,凌玥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见二掌柜停顿下来观察着自己的脸色,凌玥反问道:“那二掌柜对这本书,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倒把二掌柜顶得说不出话,说不喜欢那是假的,这样难得的珍本,只要略通诗书的人就没有不想要的。

  二掌柜刚要说点什么岔开话头,却听见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这本书让给在下可好?”

  二掌柜一愣,却看见齐风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一张白如冠玉的脸上似笑非笑,颇有意味地看着凌玥。

  这下更不好讲价了,竟然来了个趁火打劫的!

  凌玥也有些意外,她当然愿意直接找个买家,这样价格可以要得更高点儿,可是这东西本就是有钱又有闲的人才消费得起的,她足不出户,又怎么到处找买家,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卖给书斋。

  可现在看来,这位半路杀出来的齐咬金是打算直接买下来了。

  或许是看出凌玥的疑惑,齐风收起轻松的神色,郑重地说道:“在下很喜欢这本王右丞集,若是姑娘肯割爱,价格由姑娘开。”

  凌玥看了看齐风,又看了看满脸敢怒不敢言的二掌柜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多谢公子看得起小女子,可是这书毕竟是书斋先看好的,为了公平起见,还是请二掌柜先出个价儿听听,若是谈不拢,小女子再让给公子不迟。”

  这一句话让二掌柜和齐风双双大出意外,按理说,卖方若是看见有人争抢自己的东西,一百个人里估计会有一百零一个要趁机加价的,可是这小姑娘竟然提出要书斋先出价,谁不知道书斋收购古籍都是要压价的,以争取更大的利润空间,这小姑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二掌柜看了眼眉头微蹙的齐风,忙抢先说道:“姑娘真是光明磊落,既如此,我也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大掌柜说,王右丞集价值千金,那么我就出一千两银子。”

  一旁的齐风淡淡一笑,显然是觉得二掌柜的出价比自己预期的价格要低出很多,他直接开口说道:“我出两千两。”

  二掌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齐风明摆着是跟他们杠上了。

  他可没那么大的权利,一加价就整整翻了一倍,这哪是在买书,分明是抬杠。

  凌玥却似乎根本没听见齐风的话,只是冲二掌柜微微一笑,说道:“二掌柜的报价很实在,我答应了。”

  她知道王右丞集是好东西,也知道这本书如果由博古书斋出售的话,或许价格根本不会低于三千两银子,可是她更清楚自己的资格,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就算是给她一万两银子,她有命赚没命花,还不如不要。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齐风来历不明,她不想冒那些无谓的风险,有这一千两银子已经足够了。

  二掌柜欣喜若狂,一叠声地命伙计去拿银票来,似乎生怕凌玥反悔。

  方才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的齐风,此刻却出人意料地沉默了下来,看向凌玥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少顷,凌玥签了转让古籍的契约,把银票收起,却并不离开,反而走到了齐风面前。

  她向齐风福了一福,微笑着说道:“齐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齐风又是一怔,不肯把书卖给他,竟然还要求他帮忙?这小姑娘可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便回了一礼,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凌玥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齐风,轻声说道:“小女子孤身一人,又揣着这么多银票,心里实在害怕,小女子想求公子送我回去。”

  齐风顿住了。

  眼前的女孩身量初长,眉眼间还带了几分隐隐约约的稚气,水嫩的脸颊如蜜桃般鲜活,越发的惹人怜爱,这么一番话说出口,就算他心里有气,也不知不觉全散了。

  瞬间的失神后,齐风不禁暗暗失笑,这小姑娘竟然说心里害怕,如果真是个胆小的丫头,又怎敢独自揣着如此贵重的书籍上博古书斋来。

  不过这么一想,倒是勾起了他对凌玥的好奇心,便一口答允了她的要求:“好,在下的马车就在门外,请姑娘随在下一同出门。”

  凌玥向二掌柜到过别,就跟着齐风走出了房门。

  至于大掌柜就不必了,想来此刻就算有人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也无法把他从对书的痴迷中唤醒过来。

  凌玥坐在马车的最里面,齐风坐在车厢靠门口处,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分别落座。

  齐风问询地看着凌玥,凌玥会意,说道:“去凌侍郎府。”

  齐风点点头,吩咐了车夫,便放下车帘。

  车轮声辚辚的响起,齐风却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凌玥的举动,女孩一上了马车就是稳稳大方的样子,显然是受过大家训练的闺秀。

  凌侍郎府?有意思,这小姑娘是凌府的小姐吗?

  和二掌柜不同,齐风没有认为凌玥是个小丫鬟,普通的小丫鬟绝不会有她这番气度,更不可能有她这份见识和勇气。

  沉默了半晌,齐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肯卖给我?”

  凌玥抬起眼睛,看了齐风一眼,他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公子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只是个小丫头,却拥有这么珍贵的一本书,连公子这样的人物也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公子请告诉我,若是我贪图多卖些银两,将书卖给陌生人,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齐风默然。

  凌玥说的没错,她只是第一次见到齐风,无法信任他也是人之常情。从凌玥的角度来讲,如果她有意抬高王右丞集的价格,恐怕博古书斋不会收,那么她就只有两个选择,把书带回去,或者把书高价卖给齐风。

  如果把书带回去,她已经露了古籍的行踪,若有人心怀不轨,凭她一个小姑娘又如何护得古籍周全,到时候的结果轻则财物两空,重则丢了小命。

  若是把书卖给他,这小姑娘身怀巨额银票,十有八九也会被人盯上,她得罪了博古书斋,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还不如直接卖给书斋落得干净。

  揣了一千两银票,再请齐风送她回府,想来齐风肯出两千两银子买下她的书,是不会觊觎她怀里区区的一千两银票的。

  齐风哑然失笑:“你倒信得过我。”

  凌玥挪了挪身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是信得过你的人品,而是信得过你的身份。”

  敢在博古书斋跟二掌柜叫板,而且压根就不考虑得罪博古斋的后果,这种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这一点,凌玥也从二掌柜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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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尽早的春天到尽晚的秋天我会多骑些旋转木马我会采更多的雏菊我会采更多的雏菊作者纳丁·斯特尔朗诵翩翾摄影青葙子·配乐《雏菊》主题曲如果我能够从头活过,我会试着犯更多的错。我会放松一点儿。我会灵活一点儿。我会比这一辈子过的傻。会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当真。我会疯狂一些。我会少讲点儿卫生。我会冒更多的险。我会更经常地旅行。我会爬更多的山,游更多的河,看更多的日落。我会多吃冰激凌,少吃豆子。我会惹更多的麻烦,而不需要在想象中担忧。你看,我小心翼翼地稳健地理智地活着,一个又一个小时,一天又一天。噢,我有过

  • ▶ 生命的答案: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朋友圈真的需要你的分享)

    福音一直以来生命都是个谜!为什么人要来到这个世界?我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这个世界充满了悲伤,痛苦,眼泪,烦恼,战争,罪恶?为什么人要死呢?人死了到哪里去?死亡真的是人生的终点吗?那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人生短短几十年就这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白忙一场吗……?这是每个人都在寻找的“生命的答案”。有了“生命的答案”,人活着才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才有盼望,意义和价值!我们要找的答案,神已经通过《圣经》都告诉我们了:神创造人原是为了他的荣耀。人活着本来是为神而活,为荣耀神的名而活!起初,神造的一切

  • 【每日一帖】第475篇|《张梅雪寿诗》文征明

    此幅为七言律诗一首,书学张旭、怀素体,运笔遒劲流畅,笔法恣肆,跌宕起伏富有节奏,具晋唐书法的风致。本幅自称“前翰林院待诏、将仕佐郎兼修国史”,应是文徵明在嘉靖五年丙戌(1526年)57岁告归之后所写。明代文徵明行草《张梅雪寿诗》轴,纸本,行书,纵137cm,横67.3cm。故宫博物院藏。

  • 人体脏腑气血运动图,内行都当宝

    人体脏腑气血运动图,内行都当宝人体脏腑的气血运动图,可以做为很多疾病的分析图。与太极一样,春夏秋冬为一个圆运动,生老病死也为一个圆运动,日出日落,花开花落等等也都是一个圆运动,同样在人体也存在这么一个与自然相应的圆运动图,周而复始的运行着,维持着我们的健康。这个圆运动以脾与胃为中心点,脾与胃,一个主升一个主降。肝胆相随之,共同来运行水火,阴阳。以达到水火相济,阴阳平行。而疾病的发生,则是因此圆运动的某一处失常,而使整个圆动发生障碍。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于肝,上归于肺,通调水道,

  • 微信朋友圈早安语录文字分享

    1、心就像一扇大门,敞开来宽宽大大,什么事都能过得去。青春人人经历,都或多或少的遗憾,毕竟它太过仓促,整理已成奢侈。相似的青春,不同的精彩,不同的青春,相似的遗憾。早安。2、生活中,每个人都无法避免遭人猜忌和伤害,也无法保证自己事事顺意名利双收,更无法保证上天总是站在自己这边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事事都去计较弄个明白,恐怕这个人也就别想活得轻松。3、人活世上,最重要的还是做人,懂得自爱自尊,使自己有一颗坦荡又充实的灵魂,足以承受得住命运的打击,也配得上命运的赐

  • “文化中国·四海同春”慰侨演出走进马来西亚

    据新华社吉隆坡2月25日电(记者刘彤、林昊)由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组派的“文化中国·四海同春”艺术团24日晚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举行在当地的首场演出,将欢乐祥和的春节气氛带给现场超过3000名华侨华人。演出阵容主要来自中国歌剧舞剧院。舞蹈《贵妃醉酒》舞姿婀娜,服装色彩斑斓,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盛唐气象;笛子独奏《牧民新歌》时而欢快,时而舒缓,仿佛来到宽广辽阔、牛羊成群的大草原;唢呐演奏《四海同春》《打早》更是增添了欢天喜地的节庆气氛。马中文化艺术协会会长古润金在致辞中表示,随着马中两国关系的不断发展,坚

  • 迎新春 学技艺

    一名女孩在狗年新春庆祝活动中玩狗造型皮影。一名参与者展示自己制作的拉面。2月24日,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举办狗年新春庆祝活动,20多项老少皆宜的精彩活动展示了亚洲各地的节庆传统。新华社记者王迎摄《人民日报》(2018年02月26日2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