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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遁甲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29 5:05:29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奇门遁甲
第十一章 闹鬼
  师父淡淡地笑了,“栩栩,这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百姓养生网”   李婶闯进师父的小卧室,她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地说道:“我亲戚家闹了鬼,托我麻烦您走一趟。”   师父正在饮酒,他知道李婶的好夸大事实的性格,便不急不躁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是这样。”李婶摩擦着双手,她快速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坐在了炕上。李婶像肉包子一样的嘴开始娓娓地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前段日子,李婶的亲戚,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去世了,李婶前去奔丧。   老太太生前独居,喜欢养猫,家里面大大小小的猫有数十只,那些猫似乎很有灵性,像是知道自己主人已经死了的消息,围在老太太身旁叫个不停。   本来丧事的办理上,除了猫叫的小插曲外,一切正常。推荐http://www.xbxys.com/可就在今早拂晓,老太太准备装入棺材下葬的时候,一只大黑猫忽然猛地跳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对着老太太的鼻孔使劲地呼气。   农村里有诈尸的说法,是指活人的气息或者是一些禁忌动物的气息顺着口鼻进入了尸体的内脏,尸体就会像僵尸一样,攻击人类。   我奶奶在的时候,常叮嘱我们几个孩子,在她死的时候,不要对着她呼气,以防万一。   所谓的禁忌的动物,尤以黑猫最重。   当时老太太的几个儿子都吓坏了,赶紧驱赶黑猫,所幸,老太太最终是被顺利地装进了棺材里。   老太太的邻居家有个女儿,叫武惠颖,二十多岁,性格活泼开朗。她也在老太太的葬礼上凑热闹。小百姓养生网   不知道是出于怜爱,还是鬼使神差,武惠颖竟然抱起了那只黑猫。   黑猫本来很平静,无声无息。可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黑猫附近一样,它诡异地扭转过来,恐吓地“喵喵”叫,而在这一瞬间,武惠颖猛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老太太毕竟没有安葬,参加葬礼的人也比较多,武惠颖的反常立即被众人意识到。   大家将武惠颖抬到了炕上,为了防止其咬舌自尽,还在口中塞了一团卫生纸。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武惠颖忽然将嘴中的卫生纸喷出,然后僵硬地坐了起来。   她狠狠地拍着炕沿,表情狰狞地喊道:“儿啊,我还不想死。原文http://www.xbxys.com/”   那声音和死去的老太太一模一样。当时围在武惠颖身边的人都被吓呆了,纷纷找来老太太的几个儿子。   老太太的大儿子有点文化,他不大相信鬼魂这说,便旁敲侧击地问了武惠颖几个问题,武惠颖对答如流,和事实情况没有一丝偏差。   这事情的糟糕程度不仅仅如此。武惠颖蹒跚地下了炕,拿来了老太太的拐杖,然后刁钻地说道:“以后就用这副身体活着了。”   老太太的几个儿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死人的时候,家里会请阴阳先生,给死者算算墓地。奇门遁甲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有好事者就引来阴阳先生,让他驱赶走老太太的鬼魂。但阴阳先生刚烧了几道符后,武惠颖“啪啪”地打了阴阳先生两个耳光,阴阳先生感觉自己也无能为力,便说“四方道长”法力高强,只有他能让老太太入土为安。   这才导致李婶匆匆地折返到师父家,请师父处理。   师父听完了李婶的话,便问:“武惠颖家在哪?”   李婶告诉了武惠颖家的地址,师父劝道“你先回去吧,我带上一些东西后,就会立即动身。”   师父和我一起,赶往牛庄。   牛庄也是海城下辖的一个镇子,和我所在的镇子隔着浑河的一条支流。   一路上,师父并不是一言不发,他讲一些笑话逗我开心。原文xbxys.com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古时候,有个信佛的人,很喜欢吃螃蟹,有一天,他煮螃蟹的时候,听到煎熬中的螃蟹使劲地掐着锅壁,于是他心有不忍,双手合十,念叨着,阿弥陀佛,煮熟了就好了。”   我望着师父,哈哈大笑。   而现在回想起,师父的某些段子,竟有些无聊。   我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成熟化了太多的东西,童年的些许趣味,都沉淀在过往的深渊中。   太阳挂在天空中,发出并不刺眼的光芒,像小人书上的红苹果一样,可爱调皮。   微风拂动着左右的红红的麦穗,婉转地将一股清香送进了鼻中。   不远处的小河,缓缓地流淌着,安静无声。   河边上坐着一个摆渡人,他矮矮胖胖的,头上戴着类似斗笠的大帽子,身上披着薄衣,看样子十分自在。   师父走到摆渡人的身边,“渡河要多少钱?”   摆渡人摘下帽子,露出了满是胡须的脸,他微微笑了,模样并不让人厌恶。   “看你们一老一少,不要钱了。等一会有人过来,我就一同载你们过河。”摆渡人答道。   “恐怕不行,我是去救人,最耽误不得时间。”师父说。   “这样啊。那抓紧吧,别错过救人的大事。”摆渡人引我们上船,开始撑向对岸。   行进了一段距离,师父猛地拍拍自己的光头,“呀,忘带钱了。”   摆渡人停了下来,他张大了嘴,望着师父。师父歉意地笑笑,摆渡人又拿起撑杆,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反正今天运气好,就算啦。”   “怎么,有什么好事?”师父问。   摆渡人咧开嘴,哈哈笑着,“这个不能说,不能说。”   “年轻人。”师父嘱咐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是啊,这不今天刚刚遇到点开心事,就遇到你们俩啦。”摆渡人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讽刺的意思,他只是和我们开着玩笑。   “看你人挺好,我送你条鱼作为补偿吧。”   “和尚,你从哪弄来鱼啊?”那渔夫笑着问。   师父摆摆手,“我是道士,不是和尚。”   摆渡人看师父往船边走,他将信将疑,“你带鱼竿了?”   师父摇摇头。   “看你们一老一少,能送条鱼,当然最好,抓不成,就算了,但是别耗费太长的时间啊。”   我也颇感好奇,“师父,你是不是要用法术让鱼从水里跳到船上?”   师父看着我,“鱼上岸,就会被人吃掉,你要是鱼,难道会自寻死路?”   “那你刚刚······。”   师父笑而不语,他从身上的行李中取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篮子,这种编织的篮子有很大的缝隙,师父又拿出细丝,吊在篮子的支干上,而后将篮子放入了水中,渔夫也诧异地看着,过了一会,师父将篮子提了上来,篮子中竟然盛满了水,而水中,则有一条大鲤鱼。   摆渡人看得愣愣的,“大师,你可真神了。”   我看到师父收起篮子和细线,便央求他,把这种法术教给我。但他只是告诉我,等我随他归来之后,就传授我其中的奥秘。   当我和师父到达对岸时,师父忽然猛地捏紧了我的肩膀。   “蟒蛇。”师父脸色略显苍白地喊了一声。   摆渡人笑了,“大师,你看错了,那只是河上漂浮的白木板,不是蛇的身子。”   师父松开了夹在我身上的手,他叹了口气,“哎,此劫数十年来不休不止,让我心生不宁。”   我看着师父,脑海中想起了不久之前,姑太姥爷和师父的对话,也微微地理解一点。   我和师父下船后,摆渡人将船停到了岸边,他在等下一渡的生意,就像现在的公交车一样。   岸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人浓眉大眼,长得很俊俏,但是身材稍瘦。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焦急不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做了亏心事。摆渡人主动和他搭讪。   “怎么孙祥龙还没来?”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是啊,约好了早上六点钟,现在都十点了,还没有见到人影。”   “你怎么不去他家看看?”   “有钱人嘛,可能都起得晚吧。”年轻人叹了口气,他思索了一会,“好吧,我现在去他家找他。”   师父拍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你知道武惠颖家怎么走吗?”   年轻人忽然怔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因为他圆睁双眼,但同时一直压抑嘴角的微笑。   “知、知道。”而后,年轻人问着,“她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师父点下头,“是有点事,不过不大。”   “她和孙祥龙家住的地方并不远,我带你去吧。”年轻人说道。   路上,和年轻人聊天,师父才了解到,这年轻人叫张锦山,是个木匠。恰好我们镇子上的有人家盖了新房,要做套家具,所以他才会在渡口等待。   那个叫孙祥龙的人是盖房子工人的头,张锦山做家具的生意就是孙祥龙介绍给他的。   张锦山一路上一直套话,希望从师父的口中了解武惠颖的事,不过师父对于武惠颖的“病症”,只字未提。   我也有些好奇,张锦山似乎对武惠颖有些过度关心。   走了大约半个多钟头,张锦山走到了孙祥龙家门口。孙祥龙家是二层小楼,很洋气,门前还有两只叫不上名的大狗。   别人家的院子里都是种满了各种农作物,但是孙祥龙家的院子却很干净。显而易见,孙祥龙家着实很富有。   我很想知道富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怎样的富丽堂皇,但是院子里没人,所以我的好奇心也没得到满足。   张锦山指着前方弯弯曲曲的小路,说道:“顺着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武惠颖家。”   师父笑着和张锦山道谢,然后拉着我离开。   身后的张锦山大喊道:“叔,孙大哥在家吗?”   师父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扭过头再次看着张锦山和孙祥龙家。   师父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愿我能不趟这趟浑水。”
第十二章 装疯卖傻
  师父的话让我很糊涂,我继续深问,但是师父勉强地笑着,并不解开我的疑惑。   终于到了武惠颖的家。她家旁边正好办丧事,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位置标志。   武惠颖家的房子很破旧,简陋的小草屋,前面是猪圈,养了两头猪。猪粪味道很大,让我感觉有那点恶心。   联想起刚刚的孙祥龙家,似乎就是一个世界内的两种极端。   武惠颖的父亲见到了师父,忙拉着师父往邻居家里赶,“大师,赶紧看看我的女儿吧,她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啊。”   师父朝着屋子里走去,我也跟在师父的身后。   刚刚跨过门槛,忽然屋子里传来了恐怖的笑声。“嘿嘿。”继而,一个苍老尖细的声音问道:“你们终于来啦?”   我循声望去,炕沿上,坐着一个女孩。她双腿交叉相盘,就像是过去的老太太的姿势。她的双手拄在炕边,上身佝偻,头像前压,和驼背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女孩的脸很漂亮,柳叶弯眉,圆润大眼,樱桃小嘴,五官的比例可圈可点。女孩身材苗条,身上还散发淡淡的香气。   想必她就是武惠颖。   但武惠颖脸上的表情很诡异,她的嘴角挂着微笑,眉毛却紧紧地皱着。我当时努力地想模仿同样的表情,却没有成功。   “你认识我?”师父问。   武惠颖声音沙哑地像历经沧桑的老者一样。   “十年前,你不是来过一次吗?还治好了我二儿子的腿伤。”   师父皱着眉毛想了一会,之后微微笑了,“确实有过这样的事。”   “那你现在······。”武惠颖的声音先是很平缓,然后忽然间音量加大,语调尖利刺耳。“去死吧。”   武惠颖猛地掐住了师父的脖子,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迟疑了一会,他们才纷纷上前,准备拉开武惠颖。师父抬起手,示意众人不要接近。   师父的手指忽然在武惠颖人中处轻轻一点。武惠颖先是一怔,然后晃晃悠悠地松开了双手,在地面上步伐不稳,她努力地挣着双眼,但又迫不得已地闭上。她频繁地摇着头,似乎十分困顿。   师父轻轻地念叨了一声,“倒。”   武惠颖闻声倾向地面。   师父及时地扶住了武惠颖的肩膀,武惠颖的父亲很欣喜,他凑近师父,“大师,我女儿是不是康复了?”   师父微微摇摇头,答复道:“你们先离开吧,我还要给这孩子驱驱邪。切记,不能偷窥,偷窥了可能就破了法。”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走出了屋子。   武惠颖的父亲望着师父,疑虑重重。“大师,这······。”   “放心吧。”师父笑着说道。   师父让我看看四周是否还有人,我便悄悄地观察,在确定无人之后,师父拿出一颗药丸,放进了武惠颖的嘴中。   武惠颖先是咳嗽了两声,之后才睁开朦胧的双眼。   师父对她咧嘴一笑,“为什么装鬼骗人。”   武惠颖先是惊愕一下,继而面目狰狞,用老太太的声音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师父笑着,“你骗得了他们,但骗不到我。老道我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了风风雨雨,这点小伎俩也算是司空见惯。”而后,师父停顿了一下,他阴着脸说道:“况且那个老太太的鬼魂就坐在你的左边。”   “呀。”武惠颖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她一只手捂着嘴,眼睛不自主地看着自己的身旁。   武惠颖可爱的动作,立即暴露了她之前的“装疯卖傻。”   师父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骗人?”   武惠颖闻言,她低下头,不言语。   师父问道:“有什么苦衷吗?或许老道可以帮你。”   武惠颖盯着师父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后,又将目光转向他处。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撅着嘴说道:“我父母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才生下我,所以将我看做掌上明珠一般。我今年已经二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二老希望我能嫁给一户好人家。”   “莫非你看上了一贫如洗的张锦山?”师父打断道。   武惠颖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他,他很关心你,所以老道就胡乱猜测了一番。既然如此,老道帮你劝劝你的父母······。”   “不是那么简单的。”武惠颖打断了师父的话,“我不愿意相亲,谈婚论嫁的事就一直这样耽搁着,但前两天,孙祥龙忽然来提亲了。他说如果我不嫁给他,就杀了我全家。”   这事情倒是出乎师父的意料,师父微微皱皱眉,“看来孙祥龙这个人,为富不仁。”   武惠颖点点头,“是啊。孙祥龙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儿子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大概一个月前,孙祥龙老婆死了,他家里人说是病故的,但尸体上满是伤痕。大家都说是孙祥龙家暴,打死了自己老婆。我父母是希望我以后生活过得富裕,并不愿我天天挨打受骂。所以我才想出这个法子,让孙祥龙嫌弃我,放弃我。恰好,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和我关系好,聊过了很多私密事,所以,我模仿地像······。”   武惠颖摆脱悲伤的情绪,又得意地笑笑。   师父点点头,“哎,孙祥龙,恶有恶报。”   武惠颖瞪大了眼睛,“大师,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然后师父轻轻地摸摸光头,“知道张锦山的生日吗?”   “知道。”武惠颖疑惑地问,“要干嘛?”   “我可以告诉你父母,想要完全地治好你的病,需嫁给如此生辰八字的人。”   “可是光说通我父母,孙祥龙要挟我怎么办?”   师父笑了,“放心,他以后再也不可能来烦你。”   武惠颖虽然感觉很诧异,但还是对着师父道谢。   之后,师父按照自己和武惠颖所说的,对众人一番解释。   众人看到武惠颖恢复了正常,也便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   当我和师父离开的时候,众人笑脸而送,大家对师父赞不绝口。师父推辞地说道,自己只是个江湖术士,只不过懂一些治病偏方和巫术秘术罢了。   天空湛蓝,平静的风抚摸着人的面颊。大柳树的枝条随风而荡,犹如伊人飘然的长发,令人心醉神迷。远处的野花上,几只蝴蝶调皮地跳动着,像孩童一般。一切景色都让人心旷神怡。   我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之后略带疑惑地问师父,“师父,刚刚的事,难道不是骗人吗?”   师父哈哈大笑,他捏着我的耳朵,说道:“这叫君子成人之美。与人为善,何必计较手段。栩栩,记住一件事,善意的谎话连篇远胜于恶意的如实相告。”之后,师父叹了口气,“哎,恐怕我行善心,难得善果啊。”   “什么意思啊?”我问。   师父并不回答我,他望向天空,犹如看透世事的圣贤一样,默而无言。   过了一会,师父才拉着我的手,离开这里。   我本以为这件事会告一段落,但却想不到,这只是一场悲剧的开始,同时也是十二年之后,发生在我身上劫难的导火索。   又走到了孙祥龙的家门口,我便无意地扭头向里面望着。一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拽着张锦山的胳膊,高声地吼着。   张锦山看模样正在连连道歉,但是老头不依不饶。   他们的对话,我听不清。一来是因为距离较远,二来是因为老头的口音,和东北话有很大差异。   老头大概是无心地朝着我这个方向望来,他看见了师父,就迅速地赶往这里。   老头的长相可谓是穷凶极恶。他中等身材,但是驼背严重,那张脸就像是被刀削过一样,皱纹都是竖直向下。他的眉毛有些长,已经蔓延到眼角,而眼珠则四处张望,就像觅食的狐狸。   师父低声地念叨了一句,“此人非善类,咱们快走。”   我听从师父的话,赶紧小跑着,跟上师父。可刚刚迈了两步,那老头急促地大喊一声,“喂,等等,等等。”   老头的音色中充满了傲慢和狂妄,师父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反而加快了脚步。   我有些不解,便看了一眼那老头,老头拌在石头上,摔倒在地。   “师父,他倒了。”   “栩栩,不能停。”   老头又爬了起来,继续追赶师父。   最后,老头终于是双手拽住了师父的衣裳,他虽然是请求,但是语气却十分霸道。“大师,我儿子今天早上四点钟就离开了家,到现在不知去向,你给算算,他现在在哪?”   老头的眼神中透着凶光,似乎能将人杀死一样。   “我不知道。”师父头也不回,不客气地回答。   “你是道士,我看过你以前给人治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头蛮不讲理地质问着。   师父拽紧了我的手,不理他,但是老头挡住了师父,神经质地冒出了一句话,“是不是你害了我儿子。”   “无理取闹。”师父有些发怒地说道。老头依旧是死缠烂打,迅速地促使一群人围拢上来。   《三字经》中说,子不教,父之过。孙祥龙欺男霸女的性格,和其父的为人处事必然有着直接的关系。   老头还在喋喋不休,师父最终不耐烦了,“你儿为富不仁,多行恶事,故天道诸奸,必死于非命。”   老头依旧是不放师父,“是不是你杀了他?”   “老道我和他无冤无仇,何必杀他,你不要自找没趣,快放开我。”   旁边有人打圆场劝道:“这人似道非道,似僧非僧,一定是胡说八道,你放开他吧。”   虽然话上是贬责师父,实际上,我看得出来,那人是为了让师父“脱离苦海。”   老头最后迫于围观者的压力,松开了紧握师父衣服的手。   回去的路上,我问道:“师父,你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孙祥龙已经死了?”
第十三章 水猴子
  师父冲我微笑着,“见微知著,不可言明。”   我越发的糊涂,不过,我并没有再次追问,因为我和师父已经赶到了渡口。   那个摆渡人还在,他看见我们师徒,就露出了笑脸,“大师,你们回来了,病治好了?”   师父点点头,“算是治好了。不过,有点后患。”   摆渡人顺口问道:“啥后患啊?”   “若数日之后,你无灾无难。则后患消于无形,若是你有劫难,恐怕难免一场挥泪殇歌。”师父淡淡地说。   “和我有关?”摆渡人哈哈大笑,“怎么可能。”   “年轻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祸福无形,安可料哉。”   摆渡人摆着手,“不会不会,我就一老光棍,从不招惹谁,怎么可能有难?大师啊,你说的后患肯定不会出现的。”   师父不言语。他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望着远方。   忽然间,师父又紧紧地捏着我的肩膀,我低声地嘟囔了一句,“师父,我疼。”   师父立即意识到什么,他放下了手,抚摸着我的头。   河面上正漂浮着白色的木板,犹如蟒蛇的后背。   和师父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师父坐在炕上,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想着心中的疑惑,便问道:“师父你怕蟒蛇吗?”   “不算是怕,只是曾有些瓜葛,而且这瓜葛要追溯到五十多年前。”师父叹了口气,之后对我说道,“栩栩,把你姑太姥爷找来,师父想和他喝喝酒。”   我听到了师父的吩咐,就迅速地赶往姑太姥爷家,然后,姑太姥爷又随我折返回到师父的草屋中。   两位老人见面,没多说什么,只是吃着花生米,对饮小酌。   沉淀了几十年的感情,全在无言之中。   平静地过了两天后,师父的草屋中又有人拜访,来者是位年逾古稀的老太太,她拄着拐杖,上身佝偻。行进的时候,只能看到她花白的头发,而完全看不见脸。   “您老有事?”师父问。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嗯,有事,听说大师也懂医术,所以想让你给我儿子看看眼睛。”然后,老人招呼道:“儿啊,进来吧。”   走进师父草屋中的男人让我瞠目结舌,竟然是袁德季。   老人频频点着头,“大师,你看他左眼有治愈的可能吗?”   师父刚准备走近袁德季,我叫了一声,“师父,他不是好人。”   “他本性可塑,改恶从善,不是没有可能。”师父笑着对我说。   师父翻动着袁德季的眼皮,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珠,最后微笑着点点头,“可以治好,不过要多费些功夫。他失明是因为受到重创,淤血不散,吃上几副药,而且隔三五天针灸一次,必能康复。”   老人忙对师父点头感谢,接着,她又问:“大师,这要多少钱啊?”   师父摆手,“我分文不收,只希望他能弃恶从善。”   老人用手中的拐杖敲打着袁德季,“你听见没?以后多做些好事。”   袁德季虽然一言不发,但显而易见,他是个孝子。   老人带着袁德季离开后,我不解地问师父:“袁德季还曾经和利小顺偷过鸡,为什么还要帮他?”   师父摸摸我的头,“惩恶扬善不如引恶向善。况且受害最深的那个唐山人都能既往不咎,你何必念念不忘?”   “师父。”我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唐山人对他既往不咎?”   师父笑而不语。   师父亲自为袁德季采集着草药,袁德季虽然口中不说谢谢,但是对师父的善良感恩已经入心。   最后,他也用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报答师父。   从牛庄归来大概半个月,平安无事。   这一天,有人上门拜访师父,而这人的出现,就意味着坏事的发生。   是摆渡人。   他急匆匆地走进师父的屋子中,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某件事情。   师父拍拍他的后背,“别急,慢慢说。”   摆渡人拿起瓢,喝了口水,随即又猛地咳嗽了起来。他的手比划了半天,也没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师父皱着眉,摆渡人最后无奈,他挽起裤脚,露出了肿胀的右腿。   我猛地注意到,在摆渡人的脚踝处,有一张硕大的红色手印。   摆渡人一直念叨的两个字我终于听清了,“怪物。”   师父眯起眼睛,让摆渡人缓缓气,仔细地讲诉整个事情的经过。   摆渡人说:“今早我撑船的时候,本来平静的河面上,忽然涌起了大浪。我那船小,也就随着大浪晃动着,我一不小心就掉入了水中。我抓住了船沿,想爬到船上。水下忽然窜出一只手紧紧地拽住我的脚,我使劲挣扎,但那只手一直不放,我透过浑浊的湖水,模糊地看见,身子下有个全身长满黑毛的怪物,十分吓人。”摆渡人叹了口气,“我船上带着我养的阿黄,它见我有难,就冲着黑毛怪物咬去,可惜,我逃过一劫,阿黄和黑毛怪物却永远地消失在河底。”   “横死之魂,化形为妖。”   师父立即拿出柜子中的白色木质盒子,再从木板盒子里取出一块红布,红布中包裹的是一把桃木剑。这桃木剑十分特别。它大概就是一把匕首的长度,刃上分三格,每格中有一个小洞。匕首的一面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青龙,另一面,则画满了符咒。   看起来,这把匕首桃木剑的制作应该十分耗时耗力。   师父带着我和摆渡人匆忙地赶往河岸。   “我们先渡河。”师父说。   摆渡人有些犹豫,“大师,这、这······。”   “放心,水鬼大多是白天休息,夜里或者黎明的时候攻击人。”   摆渡人有些安然,便划着船载我和师父到对岸。   现在是七月,蓝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烈日,晃得人无法睁开眼睛。河面上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腥味。河边的植被,也劳累地躺在地面上。   一切景象都让人烦躁不堪。   师父下船后观望着河面,河水平静出奇,给人一种安逸的错觉。   “找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过来帮忙。”师父嘱咐着身旁的摆渡人。   摆渡人刚走了几步,师父又补充了一句,“杀一只公鸡,将鸡血用碗端来。”   摆渡人张大了嘴,买鸡的花费一定要他出,他迟疑了一会,无奈地说道:“反正也没赔,算了。”   师父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然后将中指滴出来的血,落在河水中。   之后,师父盘膝坐在岸边,他叮嘱我,千万不可以挪动他的身体,否则,可能会让他命丧九泉。   我应允着。   师父闭上了眼睛,如同佛像一样,安然地坐在那。   过了一会儿,河水中央忽然泛起了一层波浪,那波浪很怪,发出暗黑色的光。   我忙叫着,“师父,你看。”   师父似乎睡着了,并不回答我。   那层波浪在河中心毫无规律地运动,不受到风向的影响,感觉就像是里面有两条大鱼正在争斗,引起的起伏。   一会儿,波浪消失了。师父呼出了一口沉重的气,他终于睁开眼睛,“水猴子已经醒了,现在就等人去抓他。”   师父的话音刚落,摆渡人已经带着七八个劳动壮力,还有一群妇女和孩子赶往这里。   孩子和妇女聚集的目的无非是感到稀奇,毕竟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水鬼长成什么模样。   有妇女问师父:“听摆渡的云山雾罩,说的那么离奇,什么黑毛怪物啊,索命啊,大师,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落水而死之人,会徘徊在死的地方,无法转入阴冥。它们会因为怨恨而变成虫童,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人溺水而死,来充当自己的替死鬼。虫童是《幽明录》上的说法,普通百姓都叫其为水鬼或者是水猴子。”师父解释道。   “那大师您要捉住水猴子喽?”   师父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必须除去水猴子。”   唐山人之事,完全和鬼神无关。现如今师父准备做的这件事涉及到了神话传说,不免让我欣喜好奇。   师父让众人准备一张大网,而后,师父拿出红线,将红线绑在网上,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类似五角星的形状。接着,师父在红线上洒满鸡血,又念了一会咒语,围观的人好奇地看着,彼此之间议论纷纷。   师父将网放进水中,那些壮年人分成两拨,准备下水分别划着两条船,一些中年妇女拦住自家的男人,担心会出事。   不过师父保证道,一切都会安然无恙。女人虽善心,挡不住男人的执拗。师父先众人大喊,彻底惹恼水猴子,之后师父将大网摆在了河中。他亲自在船上指挥,我没有跟从,因为我年龄小,船一旦摇晃,我可能跌落水中,遇到危险。   天空中飘来了一朵乌云,遮住了肆无忌惮的太阳,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本来炙热的空气中,诡异地飘来了一阵凉风。众人新奇地望着河面,师父正徐徐地将鸡血倒入河中。而就在这时,本来平静的网,突然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河面上的两条小船甚至都随着网向反方向运动。   风声,人群发出的嘈杂声,隐隐约约的怪叫声,不绝于耳。   大家似乎由新奇感觉转变成提心吊胆,没有人提出建议,组织大家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师父忽然跳入河中,众人都很吃惊,对着河中呼喊,却无人愿意跟从师父下水。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师父毕竟年龄大了,在冰凉的水中,极有可能体力不支。   河面上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恢复了平静,本来四处乱荡的网也静止在水中。一时间,安静的瘆人。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师父始终不见上岸,我不免有些担忧。   有人提议,将网拉上来,也许师父和怪物就在里面。   当这个计划照做后,更令众人愕然的事情发生了,那张网上,有一个被生硬撞出来的大洞,本来绑在网上的红线,也乱作一团。   我慌忙对着河面大喊,“师父,师父。”
第十四章 焚尸
  师父猛地水面上露出了头,他冲着我摆了摆胖乎乎的手,一副笑脸:“栩栩,我没事。”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师父身上背着黑色的东西,不过因为距离不近,所以我看得不清。   众人将师父拉上船,准备返航。   到了岸上,那黑色东西被众人从船上搁置在地面,人们赶紧围了上去,大家彼此议论不断。   我很辛苦地挤进人群,看清了那东西。它应该是一具人的尸体。   此刻,尸体背部朝上,心脏位置,还插着师父原本手中拿过的桃木剑。它的头发看起来很怪,有些像动物身上的毛。而它的双手,则长着长长的指甲,感觉诡异异常。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腿,一条腿粗,一条腿细。本来我以为是以为腐烂的缘故,但身旁的大婶说道:“这人被狗咬了吧,腿上还有牙印呢。”   尸体散发着强烈的臭味,让人恶心作呕。尸体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因为死者穿着皮质的衣服,所以无从判断黑毛是从肉中长出的,还是从衣服上冒出的。   想必它就是所谓的水猴子。   师父将桃木剑从尸体的背部拔了出来,而后,一团密度很高的黑水就从身上的那个洞中冒了出来,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师父示意众人,“赶紧烧了它,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便准备动手。   师父说,这尸体脸上的眼睛已经腐烂掉了,只剩下了两个空洞,我颇感庆幸,因为如果被我看到,我必然会为此而失眠很久。   就在大家已经准备好柴火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都他妈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曾经刁难我和师父的那个老头,老头身边跟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少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模样清秀,眉宇中透出一股镇定冷静之气,不过他一脸忧郁,不禁让人感觉阴森恐怖。   旁边的人嘀咕着,说这个少年叫孙涛。他应该是孙祥龙的儿子,这一点可以以武惠颖的话作为佐证。   老头推开身边的人,然后在尸体的身上摸索着,他似乎找到了吊坠一样东西,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嚎啕大哭。   “祥龙啊,你死的好惨啊。”孙涛站在老头的身后,默默无言。   “孙子,以后就剩下我们爷俩,可怎么活啊?”   老头扭过身子,搂着孙涛的膝盖,孙涛仅仅是站在尸体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丝毫伤心之色。   我正诧异,师父喊道:“这尸体一定要烧掉,否则后患无穷。”   “不行,我儿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老头忽然站起来,揪住了师父的衣领,“是不是你害的他,想毁灭证据?”   师父颇为无奈,“看年龄,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何出狂言?”   “那你为什么要毁尸灭迹。”   身旁的的摆渡人劝道:“这尸体尸变了,你看我的腿。”摆渡人弯腰挽起裤腿,老头的针对目标立即转变到摆渡人的身上,“我明白了,你才是凶手,我儿子早上四点便出来了,他身上带着一大笔钱,一定是你财迷心窍,才杀死了他。”   摆渡人哭笑不得,老头狠狠地推了摆渡人一下,摆渡人摔倒在地,他的钱忽然从裤兜里漏了出来。   老头眯着眼睛,他佝偻着身子捡起了地面上的一块钱,然后他抖动着双手,“这、这······。”   没人理解他的意思,孙涛忽然开口了,“是你杀了我爹。”   摆渡人从地上站起身来,他瞪大了眼睛,连忙摆着手,“没有,你爷爷糊涂,你怎么也不明智点?”   少年拿过老头手中的钱,“这是我家的钱,上面有标记。”   “你家的钱难道不流通吗?难道像粮食一样一直囤积着吗?”   摆渡人虽然话很在理,但是我看到他神色有些慌张,甚至握着钱的手都很不停地颤抖,似乎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老头高举起手,“谁也不能烧了祥龙。”   师父问:“怎么,你要把他搬到家中?”   老头犹豫着,少年忽然发话了,“烧了吧。”   老头望着少年,“涛儿,你······。”   “爷爷,我爹也可能是自己失足落水,意外身亡。”少年平静地说道。   摆渡人忙点着头,“对,一定就是这样。”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声音,摆渡人的话就像一群鸭子中突然飞起的天鹅一样,引人注目。摆渡人大概发觉了自己话的多余,他勉强又尴尬地笑了笑。   师父在孙祥龙的尸体下堆满了木柴,然后点燃一把火,孙祥龙就化为了灰烬,随风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河面,辉煌的一片。   河对岸的树安然地对望着我和师父,它们大概在等待着我和师父的归来。   一股微凉的风扑向面颊,静谧的感觉油然而生。   摆渡人撑着船,送我们离开,师父叹了口气,“希望事情能尘埃落定。”随即师父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孙家为什么不报案呢?”   摆渡人一脸笑容,他揉着脸上拉碴的胡须,“有啥好报案的?事都说清了,孙祥龙自己不小心掉入水中,不幸身死。”   “嗯,也许吧。”师父如是说。   回到师父住处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师父关于法术捉鱼的真相还没有告诉我,于是我便欣喜地问道:“师父,你现在可以将用篮子捕鱼的法术教给我了吗?”   师父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当然了。”立即我保证道。   “那篮子之所以能不漏水,是因为师父在篮子的底部和四边涂抹了药物。这药物是将青蛙的卵晒干研成粉,然后和淀粉各占一半,混合,阴干后十分透明,一般人一定看不出来。而鱼游进篮子里,则是因为篮子里有鱼喜欢的香料味道。”   “可是你怎么将武惠颖弄晕的?”   “用少量乙醚和蔓陀萝混合,吸入身体后,自然昏迷不醒。而后,给她口服樟脑,药效便消失了。”   我怔了一下,虽然,我不大懂乙醚、蔓驼萝、樟脑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定,这和法术是没有关系的。   “师父,你是大骗子,就和余婆婆一样。”我冲着师父喊道。   师父哈哈大笑。   我一直望着师父,颇为失落。师父注意到了我表情变化,他拍着我的肩膀,慢慢拉着我坐在了炕上。   “栩栩,记住师父的话,自己懂得这些东西,如果行善积德,便是正道,如果谋财牟利,便是行骗。你看师父收人分文了吗?”   我摇摇头。   师父继续讲解着。   “而且所谓的奇门遁甲本来便分为理数奇门和法术奇门。理数奇门融合了河图,洛书之理,综合九宫,八卦,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八门,九星,八神,神将等,精妙玄奇,通理数奇门者,可预测未来,知吉凶祸福。法术奇门则是自古传承下来的诸多密术秘法,通法术奇门者,大可使天地变色,小可使万物易形。但是法术奇门虽然包含传统意义上的法术,也有诸多药理戏法,师父希望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先教会你这些简单的药理戏法,再由浅入深。”   “这么说,师父你还是会传统意义上的法术。”   “当然了。”师父哈哈大笑地说道。“今天的水鬼,可不是我骗人的把戏,还好那水鬼没有成型,否则,就悬要了我的这条老命。”   师父这样说,立即解开了我的心结。我央求着师父,“那快教我一些法术吧。”   师父的脸色严肃了下来,“栩栩,理数奇门虽然能看清未来,同时也会给自身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法术奇门,十学九疯,就算你是九死一生之人,之后也必然会面对与普通人不同的世界,经历各种磨难。而且你的那双眼睛,也着实太可怕了,师父有些担忧,可能学了奇门遁甲之后,反而对你是件坏事。这就是师父只给你讲道理,而没教授你的原因。”   我越发地疑惑,“师父,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师父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我的头,并没给我答案。   也确实和师父想得一样,师父离世后,我经历的一切磨难,都和这双眼睛,息息相关。   这是我起的最早的一个早晨。   我走出屋子,准备迎接太阳的初生。   启明星还挂在东方的天空,些许耀眼。   我呼吸着最清新的空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自然的一切。犹如小溪中的鱼儿,随着水流自在前行。   偶尔会传来几声鸡叫,几声狗吠,非但没有打破这种静谧,反而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就着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频率极快的跑动声。   我竖起耳朵倾听,此人应该不是下地劳作,反而像是被野狗追击。   他的脚步匆忙,呼吸沉重。   声音越来越近,他的方向竟然是直奔师父的家中。   又是摆渡人!   摆渡人飞快地闯进进了师父的屋子里,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出了什么事?”师父刚刚睡醒,他一边叠着自己的被子,一边平静地问。   “大、大师,闹、闹鬼了。”摆渡人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第十五章 杀人
  “闹鬼?在你家?”师父转过身,狐疑地看着摆渡人。   摆渡人摇着头,之后,他停了一下,又开始飞快地点着头。   “是孙祥龙。”   师父皱着眉,“不可能,他的尸身已经焚烧殆尽,必然魂归清净,你大概看错了。”   摆渡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师,绝对没错,我真真地看到了孙祥龙,就站在我家窗外。”   “是人的模样还是还是水猴子模样?”   “水猴子模样。”   “嗯。”师父微微笑了,“原来如此。”   “大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摆渡人瞪大了眼睛,诧异地问。   “算是吧。”师父说道。   这是一个月内,我第三次来到牛庄,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悬念都将揭开谜底,一场离别悲剧也宛然成型。   在摆渡人的小瓦房中,师父在摆渡人的门槛,距离地面大约两寸的地方,绑上了红线。我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是为了防鬼?”   师父笑了,“不,是为了防人。”   晚上师父告诫摆渡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摆渡人胆量并不大,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   之后,师父盘膝坐在炕上隐蔽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   黑夜降临,月光透过窗子,温柔地照在了我的脸上。朦胧的感觉,让我困顿。   师父让我躺在他的腿上,他偶尔拍拍我的后背,或者给我盖盖被子,我便一直处在半睡不醒的状态。   “哐当。”   忽然间的声音让我顿时惊醒,我猛地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师父胖乎乎的手盖在了我的嘴上。   “大师······。”摆渡人还躺在炕上,他微微扭过头,面容难堪地低声问道。   “嘘······。”   窗外忽然伸进来一只毛茸茸的胳膊。胳膊在半空中挥舞着,散发出一股臭气,和师父捞上来的水猴子味道无异。   不用看都可以猜到摆渡人的表情,必然恐慌不已。   而之前“哐当”的声音,是一颗突然闯进来的石子所发出来的,那石子打碎了玻璃。   师父忽然在窗外人豪不经意的情况下,大吼一声,“孙涛。”   外面的人看到情况有异,转身便跑。   师父立即下炕,他飞快地穿上鞋,对着逃跑的人穷追不舍。我也不愿留在屋子里,所以便跟在了师父的身后。   师父年龄大,而我年龄小,追的速度并不快,眼看着那个人和师父的距离越来越远,师父大喊一声,“你站住,我告诉你真相。”   师父双手扶膝,呼呼地喘着粗气。那人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果然是孙涛。   孙涛脱去了身上的黑衣,拿开了沾染着粪便的手套,又缓缓地走向师父。   “你怎么知道是我?”孙涛很冷静地问道。   “昨天你让你爷爷将尸体烧掉,我就看出了端倪。对于一个儿子,理论上讲,应该很关心父亲的死因。你们既不报案,也表现得很顺从,这不合情理。所以当老道知道摆渡人见鬼,就猜到了是你的把戏,你想先让摆渡人放松警惕,然后通过鬼的方式,证实他就是凶手,没错吧。”   “他杀了我爹。”少年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是凶手。”师父强调着。   孙涛手中拿着一张钞票,是五元大钞。   “半个多月前,我爹要去你们镇子上和工匠们结算工资,临走前,他担心钱被偷,所以每张纸币上都做了标记,那个摆渡人一定就是杀人凶手,否则我爹的钱,绝对不可能跑到他的手上?”   师父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   “真相。”孙涛只吐出了两个字。他的意思很明显,师父既然用真相的话诱使他停下来,他必然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师父犹豫着,过了很久,他才徐徐地说道:“凶手是张锦山。”   “你果然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孙涛的嘴角轻轻地扬起一个微笑,“他的动机是什么?”   “武惠颖的事,难道你一无所知?”师父反问道。   孙涛定住了,尴尬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父亲的为人,想必你比我们了解的更多,欺男霸女,惹是生非,我说的不假吧?”   孙涛不言语。   “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张锦山是错了,但是你父亲错在前,而且,我将你父亲的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你们没有报案,应该有所谓的苦衷,不是吗?”师父的话让孙涛无言以对,他扭过身子,就这样默默地走了。   远处忽然传来“哎呦”一声的惨叫,师父拉着我的手,“不好,咱们快回去。”   我诧异地问道:“师父,怎么回事?”   “除了孙祥龙的儿子会报仇外,还有谁会报仇?”   “孙祥龙的爹,那个可恶的老头。”我答道。与此同时,我也理解,师父绑在门框上的那根红线的用意。   师父带着我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摆渡人的屋子里。   黑暗中,老头的眼睛冒着绿光,就像是丛林里狩猎的狼一样。老头看了我一眼,让我不寒而栗。   师父打开了灯,老头正在用一根是指粗细的绳索紧紧地勒着摆渡人的脖子。摆渡人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师父大喝一声,“放开他。”老头迟疑了一下,师父顺手将老头推到了一边。   摆渡人开始呼呼地喘着粗气。   师父用一只手拉住摆渡人的头发,不让其头下垂,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揉拨摆渡人的喉咙。   摆渡人微微地冒出一句话,“大师,我没事了。”   师父站起身来,面对着老头,老头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来着干嘛?”老头的嗓音很怪,他阴阴地问道。   “和你害人的目的不同,我们是来救人的。”师父答。   老头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摆渡人,就推开师父,离开了屋子,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摆渡人一脸怒意,“他妈的,竟然想杀我。”   师父立即背上摆渡人,然后警告道:“我们迅速地离开这里。”   摆渡人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说过那人不是善类,他一会儿一定会折返回来,再害我们。”   师父顺着玉米地内的小道逃遁,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我清晰地听到摆渡人屋子中传来了打砸的声音。   师父的猜测果然很准确。   天逐渐亮了,摆渡人怒气未消,“我要报警,这事没完。”   “你拾得孙祥龙的财物,才招致此劫,何必斤斤计较?”师父规劝道。   “大师,我计较?他要杀死我啊?”摆渡人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难堪相。   师父继续劝着:“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今日带你至那老头的家中,和他讲明一切。”   “啥?去他家,我是肥耗子叫瞎猫,找死不看道啊。”   师父苦劝不住,摆渡人最后终于是进城了。   我好奇地问道:“师父,那个坏老头害人,为什么你要阻止摆渡人用法律惩罚坏老头?”师父叹道:“难道他此行,不也是害了张锦山吗?”   我恍然大悟。   天空十分晴朗,万里无云。一阵阵微风像夜晚中的萤火虫一样,围绕在人的身边,让人心清气爽,心旷神怡。   师父带着我,奔着武惠颖的家中而去。师父并不知道张锦山家的地址,他想通过武惠颖打听到。另一方面,将事实如实地告诉武惠颖,无论如何,她早晚都要接受这样的打击。   然后,让师父千想万想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武惠颖家中的大门梁上挂着红布,红布正中写着大大的“囍”字,门口拥挤着很多人,显而易见,正在办结婚典礼。   在这样一个喜气洋洋,快乐美满的时刻,忽然间将其中的一位主人公送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这是何等的悲剧!   师父叹了口气,“非缘是孽,孽自缘生。”   师父的眼睛湿润了,他带着我,挤进了小屋子里。   武惠颖的父母脸上正挂着幸福的微笑,他们应该已经打消了心里的芥蒂,正式接受了张锦山这个女婿。   婚礼的主持人忙着让新郎改口,众人欣喜地欢笑着,场景是如此的其乐融融。   “诸位请静一静。”师父举起一只手,低声喊道。   师父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喧闹之中。   武惠颖的父亲注意到了师父,他摆摆手,示意周边的人放低音量,之后,武惠颖的父亲走到了师父的身边。   “大师,你今天有事?”   师父默默地点点头。   “怎么了?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师父叹了口气,“我想和新郎新娘单独谈谈。”   武惠颖的父亲扭头看看自己的女儿和准女婿,“好,好。”   武惠颖的父亲将师父请到了旁边的小屋子里,然后安排张锦山和武惠颖进来。   武惠颖瞪着美丽的大眼睛,有些狐疑地问:“怎么了,大师?”
第十六章 蟒蛇来袭
  师父淡淡地说道:“警察要来了。”   武惠颖蹙着额头,“大师,你说警察?是什么意思呀?”   张锦山轻轻地搂着武惠颖的肩膀,他神色黯然,“大师,我懂。”   “山哥,到底是怎么了啊?”武惠颖扭头看着张锦山,一脸纯真地问道。   “半个多月前,孙祥龙到邻镇收债。我和他同往,路上,他嘲笑我,并且恶狠狠地告诫我,一定要将你娶到手,让我好自为之。我失去了理智,用手上的工具砸在了他的头上,他死了,然后我将他的尸体扔进了河中。”   张锦山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如释重负一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武惠颖瞪大了眼睛,她浑身颤抖,脸上的笑容也僵滞了。   “真的吗?”武惠颖泪眼婆娑的问。   张锦山轻轻地拍着武惠颖的肩膀,“惠颖,对、对不起。”   张锦山忽然飞快地朝外跑了出去。武惠颖捂着嘴,泪流满面。她迟疑了一下,才开始追赶。   外面的人都不懂这两个年轻人的变化,他们挤进小屋,纷纷围在了师父的身边,问:“大师,究竟是怎么了?”   师父轻轻推开了身边的人,也紧跟武惠颖之后。师父担心这姑娘可能会做出傻事。   跑了大概十多分钟,师父终于到达了岸边。   武惠颖穿着新娘的衣服,驻足而望。   若不是感伤的故事,这将会是多么美的风景。   张锦山不知道划上了谁家的小船,正在河中央停留。   “山哥,你要去哪啊?”   张锦山微微笑了,“惠颖,我是不会逃跑的。”   “那你这是干嘛呀?”武惠颖徐徐地蹲下身子,啜泣着。   张锦山很平静,他对着武惠颖大喊了一声,“惠颖,嫁个好人。”   武惠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扯开了嗓子。“山哥,不要,不要。你自首,我可以等······。”   张锦山挤出了一个微笑,“希望下辈子,我能生在富足之家,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嫁给我啊。”   武惠颖的身子开始往河中倾,师父赶忙去抱住她。   张锦山扭过身子,终究是没有再看武惠颖一眼。他站了一会,之后猛地跳进了河中。   武惠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山哥,不要。”武惠颖已经完全地失去了理智,师父用手指再度点在了武惠颖的人中处,武惠颖晕了过去。   武惠颖的父母赶到了河岸,师父如实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他们。他们望着受伤不已的女儿,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午的时候,摆渡人带着几个戴着大盖帽的男人回到了镇子里。   意外的巧合是,那个刁钻的老头,竟然是多年前河北省李源积灭门案的凶手,难怪他一直不肯报警,而试图自行解决问题。   武惠颖的故事让我感伤不已,师父说:“一条生命,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未来也就随之消失了,带给深爱他的生者,是无尽的哀痛和深沉的思念,当然,也可能是陌路人的笑谈。但无论如何,他曾经存在过,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师父的话,晦涩难懂,我当时根本不能理解丝毫。直至后来,经历人生的种种变迁,我才明白,存在,必然有存在的道理,只不过悲喜繁复,画卷成型。   师父在离开牛庄镇前,先赶到了孙涛的家中。   “我想收你做徒弟。”师父说。   孙涛头也不回,他背对师父,一言不发,表示自己的拒绝。   “你是一个十分聪明睿智的孩子,一旦走错了路,就毁了一生,我希望能将你带到正道。”   “难道我现在不是正道吗?”孙孙涛反问道。   “毕竟你爷爷是李源积灭门案的······。”   孙涛忽然咆哮地打断了师父的话,“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知道真相。”   师父皱着眉,“什么真相?”   孙涛静默不言,良久,他忽然转过身来,面对师父。孙涛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很可怕。   “我在你身上能学到法术吗?”   “我看你有慧根,一定能有大成。”   孙涛直直地盯着师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猛地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虽然也不是十分理解,但他高兴地笑了,“好,好。”   孙涛成为了一个比我年龄大的师弟,当时我不懂他拜师前后之间的变化,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谜团在孙孙涛的身上暴露出来。   师父再也没有涉足武惠颖家,他说自己心中有愧。如果不是自己主观地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或许武惠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切都无可挽回。   夕阳西下,河面上洒满了余晖。几只翠鸟在空中向河里俯冲而下,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在摆渡人的小船上,我,师父,孙涛正赶往回家的路。   孙涛望着西方,一言不发,我其实有些怕他,一方面,他的性格很古怪。另一方面,他拜师的事情说不通。   想得太多只会让自己感觉累,我面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是如何知道张锦山是杀人凶手?”   师父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即会意,孙涛还在我们身边,现在不适宜谈论这个话题。   “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师······。”大概“师父”这个词对孙涛来讲,很难说出口,所以他过了半天,才说完下半句话,“师父。”   “这其一,张锦山六点就开始等待孙涛父亲,等了足足四个小时,这不合情理;其二,张锦山到了孙涛家中的时候,先是叫孙涛的爷爷,实际上,和其关联最大的应该是孙涛的父亲,说明张锦山已经意料到孙涛父亲出事了。”   我想了一会,终于理解了师父的话。“师父,你真厉害。”   师父嘿嘿笑了一声,之后,他皱着眉毛,“栩栩,你记得你李婶说武惠颖打阴阳先生耳光的事吗?”   我点点头。   “以这孩子的性格,她对仇恨会念念不忘,日积月累,恐怕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啊。”师父无奈地说道。   师父见微知著,是经历世事变迁所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然而,有些事情的复杂,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我们即将靠岸的时候,小船忽然晃动了一下,我本来并没有在意,而就在这时,师父忽然高喊一声,“栩栩,小心。”   我扭过头,一张血盆大口正冲我扑来。   那是一条蟒蛇,它通体白色,身子的一部分潜在水中,另一部分完全地露出水上,露在水上的部分足足有我两个高,大概在两米五左右,蟒蛇的头上似乎长着类似角的枝杈。   我吓得脸色煞白,一动都不敢动。   蟒蛇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孙涛忽然抱住我,摔倒在了一边,蟒蛇咬空了。   可恶的是,蟒蛇再度扬起脖子,它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并且随着我的动作而移动。   它伸出信子,发出“哈哈”的声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师父扬起手,一块黄色的手帕朝着蟒蛇的身上飘去,蟒蛇见到手帕如临大敌,猛地扎进了河中。   师父嘱咐摆渡人,“快靠岸。我们下船。”   孙涛抱着我跳到了地面上,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是蟒蛇在游走。   师父冲着我这个方向大喊道:“孙涛,先带栩栩离开。”   师父奔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阻止蟒蛇的追击。   我和孙涛开始一路狂奔,大概感觉自己的处境安全了,孙涛才停下脚步。   我回头望向远方,期待着师父身影的出现。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顺口对身后的孙涛说。   “无聊。”孙涛冷冷地回道。   我扭头看了孙涛一眼,他冷峻的面庞上不带任何表情,就一如他看到自己父亲尸体时一样。   我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师父终于赶了过来。   “师父,那条蟒蛇怎么样了?”   师父嘿嘿一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它被我吓跑了。”   “师父,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师父手中握着之前我看到的黄色手帕,我便问道:“那条蛇为什么怕手帕呀?”   “这手帕被雄黄烧烟蒸过,什么蛇呀都不敢近。而且,手帕上的符印对蛇有威慑力。”   摆渡人从远方跑来,这家伙实在是太贼了,竟然和我们的距离拉开了那么远。   “大师,这、这又是咋回事?”摆渡人问。   “如你所见,一条蟒蛇而已。”   “那我以后摆渡的营生可不好做了?”摆渡人为难地说。   “放心,这条蛇和我有恩怨,它并不会加害你。”师父安慰道。   “真、真的?”摆渡人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了。”   摆渡人高兴地笑了,“那我先回去了。”   “再见。”师父挥手告别,然而摆渡人刚跑了几步,他又跑回到师父的身边。   “大师,将手帕送给我吧,我也好防身,您老自己再做一条呗。”摆渡人笑嘻嘻地说。   “好。”师父毫不犹豫,将手帕放在了摆渡人的手里。   师父看我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抚摸着我的头,“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师父带着我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孤独地挂在空中,望着疲惫不堪的我们。   师父煮了十几棒玉米,供我和孙涛食用。他自己则坐在炕上,郁闷地喝着酒。   对蟒蛇的担忧,师父时时刻刻都掩埋在内心的最深处。现在就相当于引燃了紧张神经的引线,一阵爆炸后,师父开始变得火急火燎了。   窗外忽然传来古怪的声音,我立即条件反射地望着师父。
第十七章 灾难的前兆
  “栩栩,没事。”师父淡然地说道。   我趴在窗户上,望着窗外,窗外平静无常,看不出任何异象。   师父喝过酒之后,劳累地躺在炕上,我询问道:“师父,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蟒蛇?”   “师父心中有所愧疚,所以即使被其纠缠了几十年,也不忍心下手。”   “什么愧疚啊!”   师父叹了口气,“哎,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到了师父快死的那天,你自然知晓一切。”   一旁的孙涛冷冷地冒出一句:“死之前,先教会我法术,我要报仇。”   “孩子啊,放弃仇恨才是正路。”师父规劝道。   原以为以孙涛的性格,他会发怒,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低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们都不懂。”   我确实如他所说,一点都不懂。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报仇的对象是师父和我,所以对他也处在了一种排斥状态,直到我了解所有真相,我才理解孙涛的所作所为。   在武惠颖的事,结束之后,已经到了八月。   八月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时间段,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忧虑水患。   因为拦河大坝外有两条入海的河流,一条叫大沃子,一条叫小沃子。大沃子和小沃子上游是盘锦油田,为了保护盘锦油田,一旦水位过高,就势必要炸开大坝,将水放进村中。   这也是无奈之举,油田的价值相对村里人的经济损失赔偿,要高得多。   当然,大沃子和小沃子只是村里人的叫法,其实官方将它们称作什么,我并不知晓。   虽然那段时间下了雨,可雨量不大,大沃子和小沃子有上涨的趋势相比于往年,幅度很小。   老一辈人心里高兴,都说老天爷有眼,又到了一个丰收季。   正是因为大沃子和小沃子是入海河流,所以在大沃子和小沃子的生物种类比较繁多,有很多乌龟,偶尔会出现在岸边。   乌龟的繁殖期是七月份到八月份,乌龟蛋就埋在沙子下。   提起这些乌龟蛋,姑太姥爷和我讲过,在五六十年代,很多村民因为自己的孩子饥饿,就拿乌龟蛋煮吃,这些乌龟蛋也便救活了好多人的性命。但是那时的人并不贪婪,挖得适可而止。   后来,生活相对好一点,虽然每年都有挖乌龟蛋的人,可数量却越来越少。   不过,八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却让很多人对乌龟蛋发展到如癫如狂的程度。   起因是这样的。   有一个城里人到村子中宣传,说乌龟蛋大补,高价收购。   村民们看有利可图,便无论男女老少,都跑到河边采集,然后卖给收购人。   一时间,河边的沙子都软了,堆入了河中。   原本每年都能看到的小乌龟孵化,奔着河中心慢慢爬的景象也完全消失了。   再然后,甚至在岸边能找到一枚乌龟蛋,都算得上是个奇迹的事情。   乌龟蛋没了,收购人又开始收乌龟。不过乌龟属于野生动物,贩卖是违法的,恰恰那个年代法制比较严格,捕捉乌龟的事,便没谁敢做。   而另一方面,乌龟在我们那算是一种灵兽,很多老人都口口传承着关于乌龟的神话故事,将乌龟和龙、凤、麒麟置于同一地位。即使有年轻人想和收购人交易,也拗不过父母长辈的阻拦。   收购人终于回到了城市,村里人也恢复了理性,涉足大坝之外的人越来越少。   这一不道德的行为,就如同未发生一样,从没在村子里引起任何议论。   收购人回城市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是我姥姥亲眼所见。   我姥姥有一天去拦河大坝给大哥萧黎瀚和二哥萧黎溯送饭。她老人家到住处的时候,大哥和二哥并不在,姥姥以为两个人有事,就坐在小屋门前的小凳子等着。   姥姥远眺大沃子,大沃子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异象。   原本平静的河面上,冒出一道漩涡,姥姥望着漩涡中心,只见一块黑色的椭圆形石头浮了出来。   姥姥正感觉诧异,而那块椭圆形石头还在一点一点地上升。   最后完全地悬停在河面上。姥姥也看清了,那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只大乌龟。   姥姥说那乌龟的体积比房子都大得多,它在空中缓慢地转动着身体,头也在不停地张望。   姥姥吓坏了,连忙往家中的方向跑。   姥姥将这件事告诉给师父,师父皱着眉头,分析说:“那乌龟应该至少有两千年的寿命,已经得道成形,如今村里人大肆捕杀其后代,恐怕它将报复村里人。”   之后,师父去找了村长,和村长商量做一点祭祀,尽量平息那只乌龟的愤怒。   村长有些为难,毕竟这事情只有我姥姥一个人看到,没有其他目击者。而且,做祭祀就一定要收钱,还要如实地告诉村民,村长担忧会引起不满和恐慌。   思来想去,村长这样答复师父,“四方道长,还是等有什么迹象的时候,再说吧。”   孙涛阴沉着脸问师父,“祭祀,想做直接做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征求村长的意见。”   师父回答说:“祭祀需求的东西很多,人力财力都要兼顾。”   连续几日,依旧很平静。   眼看着雨季马上要结束了,村长笑盈盈地来找师父,“四方道长,您多虑了,过了这八月,还能出什么事?”   师父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规劝村长,“现在做祭祀,应该还不晚。”   “别想太多。”村长笑了,并不听从师父的意见。   隔天,师父带着我上了拦河大坝,当时,已经到了傍晚,深红色的太阳很大,但不明亮。太阳周围则是血色的火烧云。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栩栩,你看。”   我顺着师父的指引,向不远处望去,只见一只很大的老鼠,正蹲在地面上,它的前爪合十,朝拜着太阳。   “豆鼠拜日。”师父说。   “什么?”我好奇地问。   “这是它的习性。到了黄昏的时候,就经常这样。”   我走近豆鼠,它并没有多怕我,而是继续着动作,直到我蹲下身子,它才望了我一眼,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洞中。   师父对我说,“它会打洞,能让坝外的水渗透在坝里面。”   “那你为什么刚刚不叫我打死它。”我问。   师父叹了口气,“这种动物,现在有很多,打死了一只无济于事。”   “豆鼠”也是我们那当地的叫法,至于它属于什么物种,我也说不清,但之后的一些年里,村中高价收购豆鼠的尸体,以此调动村里人除害的积极性。   师父一直在拦河大坝上呆到了深夜,直到漫天繁星的时候,他才拉着我往回走,走到我家,师父恰恰看到了我的父亲母亲从地里回来。   师父一脸忧郁,母亲很热心地问道:“四方道长,咋了?”   师父叹了口气,他提醒道:“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搬家的时候方便一些。”   母亲有点诧异,“为什么?”   “我看着这天象,至少要有半个月的大雨,恐怕,这大坝承受不起水位的上升,将会决堤。”   母亲立即很担心,“四方道长,您老告诉村长了?”   “说了,可惜他不信。”师父忧郁地拉着我往小草屋走,他背对着母亲,“滥杀则损天道,损天道,必有所亡。”   师父的预言,让我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宠安。   宠安之前告诫我的,和师父此刻能看到的,竟然是惊人的相似。   莫非宠安是个占卜者?   不过宠安毕竟将大坝溃堤的时间定格在了七月,而事实上,七月也未出现什么意外。   “或许她是胡猜的。”   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承认,一切都要比我想得复杂得多。   当天夜里,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小雨,这雨很怪,闻起来有一股血腥味。落在手心里,感觉粘粘的。   那个喜欢喝酒,又好云山雾罩的赵五,住在拦河大坝附近,他听见了雨声,所以睡得不死。   诡异的是,赵五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对话的声音非常苍老,却夹杂着几分尖细。   “老头子,为什么要搬家啊?”   “不走怎么办?这地方马上就要淹了。”   之后,是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   赵五感觉奇怪,就打着手电筒,走了出去,可他看到的,让他立即清醒万分。   只见拦河大坝上,两只硕大的黄鼠狼,领着一群小黄鼠狼奔着远方走去。   队伍很长,大黄鼠狼还会偶尔回头看看,就像是担心小黄鼠狼会掉队一样。   赵五联想起刚刚的对话,他就觉得,可能打头的两只黄鼠狼已经成仙了。   这事传到了村长的耳朵里,村长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而这时,雨越下越大。   村长来找师父,商量着对策。   “现在太晚了。”师父说,“一切都已经成为定数。还是早点通知,让大伙准备搬走吧。”   “四方道长,一旦坝开了,那就是颗粒无收啊。这一年的心血将白白耗费,难道你于心能忍?”   师父叹了口气,“不是老道我不愿帮你。万物皆有灵性,大伙滥杀无辜,不知适度而止。贪得无厌,必招天谴。而且,豆鼠已经肆无忌惮,恐怕······。”   村长还是苦苦哀求,“四方道长,这些年来,你帮了不少人,难道现在想见死不救?”   师父无奈,“好吧,我尽量。”   “需要准备什么?”村长问。   “找四个三十五岁,属虎的男的。剩下的,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了。”师父说。   村长立即离开,然后联系人。   “三十六岁,属虎是什么意思?”孙涛冷冷地问。
第十八章 复仇
  “虎年出生的人命硬,能为我护法。”师父回答。   外面大雨瓢泼,师父、村长、孙涛、四个壮汉以及我开始朝着大坝上走去。师父本来不想带上我和孙涛,但是孙涛执意要去,师父不愿将我一个人扔在草屋,所以最终带上了我俩。   登上了拦河大坝,我见到了童年中印象最深刻的场景。   这场景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震撼不已。   乌云遍布在整片天空中,天色暗如黑夜。   不过和黑夜不同,乌云薄弱的地方稍许地透出一点点阳光,看起来略微地像金色的鳞片。   在乌云和大沃子、小沃子这两条河流之间,有两道龙吸水,一边旋转,一边微微移动。   两道龙吸水上方,电闪雷鸣,宛如末日之景。   所谓的龙吸水就是水龙卷,它是龙卷风形成在水面上,而后风水相连的一种壮观的自然现象。   我们那里人,有一种几乎普遍的共识,都认为龙吸水是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从河里飞升到天空,或者从天空潜伏回水下的一种途径方式。   即使现代,也经常能听说到年龄大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曾经在龙吸水中,见过四只巨大爪子。   当时的我,只有十一岁,看到这一景观,不禁有些害怕,而孙涛同样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师父指着两道龙吸水,对村长说:“现在事情变得很棘手。”   “那该怎么办?”村长着急地问。   师父做了这样的布置,“一会儿,我坐在大坝上,让那个四个大老爷们站在四个角落。面朝外,不能看着我。在我没说话之前,他们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移动,否则将前功尽弃。”   “好、好。”村长点头,然后对着四个壮汉喊道:“都听清了吧。”   四个壮汉“恩呀”的答应。   “可以打伞吗?”其中一个9外号叫做老枪把子的人问。   “可以,但是不要有太大的动作。”师父说,“还有,我坐下之后,就会元神出窍,留下肉体,不畏水火,只畏金木。一旦铁器或者树枝触及我的身体,我的元神将无法回到肉身,到时候,必死无疑。”   “我明白,四方道长,你放心吧。”村长咧嘴笑了,他对师父已经信任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不过,我却很担心师父,这源于我的身边有个怪物——孙涛。   说不好,他就可能犯忌去害师父。   于是我扭头看了看孙涛,孙涛的脸色比之前平静了很多,看模样阴森恐怖。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能想得太多。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师父盘膝坐在了地上。   师父没有打伞,大雨落在了他的身上,我想起了年前他曾经,因为寒冷而病倒,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师父闭上了眼睛,他面朝河流,和上次在牛庄的情形一样,只不过,环境不同。   村长和四个壮汉安静地站着,等待着······。   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着,过了很长的时间,师父都没有反应。   我开始变得烦躁,于是扭着头向周围望去。   然而,本来是无心的动作,却意外地让我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位瘦削的老者,正撑着伞,拄着拐棍缓缓地走上大坝。   老者个子很高,一身黑色的衣服,有点像国外的死神。   我感觉老者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非是村子里的人,因为连一点他住在村子里的印象都没有。   “你认识他吗?”我问孙涛。   孙涛冷冷地扭过头,可就在同一瞬间,他怔住了。   孙涛拿起一块大石头,就向老者砸去。   我吃惊不已。   “你干什么呀?”我高喊着。   石头重,飞得并不远,距离老者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就落了下去。   我安然地呼出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人。”   孙涛很紧张,“别他妈愣着,快砸死他。”   孙涛的行为就像是疯了一样,我不禁回想起了他的爷爷,“难道是家族遗传?”我想。   村长走到孙涛的身边,“孩子,你干嘛呢?”   孙涛还是很激动。“不能让他过来。”   村长疑惑不已,“为什么?”   孙涛冒出了一句脏话,“他不是人。”   “年纪轻轻的,别骂人。”村长略板着脸,叮嘱道。   “我没骂人,”孙涛思考了一下,然后重新申诉道:“他不是人,不知道是妖怪还是什么。”   村长听了孙涛的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冲着老者高喊一声,“喂,您老从哪来。”   老者不回话,他的雨伞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唯一能看到的皮肤,是他那深褐色、满是皱纹的手。   老者继续缓缓地前进,孙涛急了,“别愣着,快点捡起石头砸他。”   我长得瘦弱,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人家欺负我,所以主动袭击别人的事情,我做不来。   我摇了摇头,“不。”   孙涛的手捏在我的肩膀上,“一旦他过来,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孙涛的警告,让我不寒而栗,这老者究竟是谁?   老者忽然将伞扔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张像老树皮一样满是皱纹的脸。   我错愕不已。   这是在雪地上袭击我的那个老头。   老者逐渐接近,他的位置已经处在了孙涛的“射程”之内。   孙涛举起了一块大石头,砸向老者,老者的手轻轻一拨,就将石头拨到了一边。   村长连忙走上前,“你是······。”   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者扬起拐杖,就打在了村长的脖子上,村长立即晕了过去。我连忙吓得退后了两步。   孙涛大吼一声,挡在老者的面前,老者那苍老的手摸了摸孙涛的头,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孙涛就像是定住了一样,竟然无法挪动脚步。   老者的目的是接近师父,上次他已经提及过了,现在师父不能反抗,处境十分危险。   我虽然没什么力气和胆量,但还是挡在老者的面前。   古怪的是,老者对我十分忌惮。   他用阴森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什、什么?”   我并不理解。   老者冲我伸出了一只手,但他犹豫了,手停在了半空中,我想起上次,正是在接近我眼睛的时候,才出现了意外。   我犹豫了一会儿,又大胆地向老者靠去,老者果然后退了两步,我心里有点高兴,于是便“放肆”奔着老者的身边走去。   在博弈中,一旦处境处于优势的时候,就容易忘乎所以。   我不小心地拌在了一块石头上,之后因为道路泥泞,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老者抓住时机,拐杖压在了我的腰上,我的腰一阵酸痛。   老者开始奔着师父走去,那四个壮汉,犹豫不决,不知道此时是应该离开位置,阻止老者,还是应该固守原地。   定住不动的孙涛大喊了一声,“你们快散开,否则他碰到了师父,师父就必死无疑。”   从之后事情的发展来看,孙涛的建议还是很理智的。   在四个壮汉离开位置之后,师父猛地朝地面一瘫,口中吐出了鲜血。   老者和师父的距离越来越近,师父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扭过头,望着老者。   “你是谁?”师父疑惑地问。   “这不重要。”老者缓缓地说道,“重要的是,多年前,你杀死了我,今天我要来报仇。”老者面目狰狞,他举起了手中拐杖,向师父的头上砸来。   就在我担心不已的时候,远方冒出了一颗石子,打在了老者的手臂上,石头的力道很大,老者手里的拐杖都脱落了。   我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让我惊讶的是,投掷石子,恰恰就是我的姑太姥爷。   姑太姥爷已经八十三了,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位儒雅,慈祥的老人。未曾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力气。   老者见情况不利,一边捂着胸膛,一边咳嗽着。   “若不是这孩子让我受了重伤,你们这两个老家伙今天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老者又阴阴地看了我一眼,便捡起拐杖,从拦河大坝上,纵身一跃,宛如燕子一样,恰好滑翔到水中。   “四方,你怎么样?”姑太姥爷走到师父的身边,“受伤了?”   “阵法被破,元气大损。”师父回答说。   师父从身上拿出来一个蓝色的袋子,然后将袋子朝我伸来,我赶紧接在手中。   “栩栩,这里面的药丸给孙涛服下。”   我听了师父的吩咐,立即照着他的意思去办,孙涛咽下药丸不久,过了一会儿,便行动自如。   四个壮汉将师父和村长背了起来,准备朝家中走去。   但是孙涛死死地望着大沃子,不为所动。   我叫喊着他的名字,他也不愿意回头看我。   “拉上他,他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出现危险。”师父趴在一个壮汉的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立即走到孙涛的身边,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我原以为孙涛是一个冷血动物,因为在发现他父亲尸体的时候,他都无动于衷,但如今,我知道我错了,孙涛的眼角竟然滑落出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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