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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凡的婚姻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21 4:05:2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不平凡的婚姻

第十一章 佛
  唐青妙别开脸,冷笑。阅读xbxys.com“你想打便打,可是我也会做我想做的事情,从今往后,我会再容忍你这种该死的少爷脾气和任性妄为,如果你再来惹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听到没有。”
    谭烜没有想到,一直温柔体贴的唐青妙有这样凶悍的一面,看到她颈间浓重的淤痕,心里有些愧疚不安,只低了头低声咒骂。“泼妇一个,爹娘看到你这个样子就好了。”
    唐青妙扭过头来,狠狠瞥了他一眼。“你会后悔你昨天的所作所为的。”
    唐青妙与小云收拾完自己的衣服,就去了西厢,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高篱,唐青妙并没有说话。
    看到奇怪的唐青妙,高篱一脚踏进谭烜的房间,却见他低着头正吃着青菜,头上衣服上全是小米粒。小百姓养生网“哥,你这是怎么了?”
    谭烜抬脸,才豁然想起自己脸上的伤,正要低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哥……呵……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唐青妙那女人给哥弄的吗?”高篱气的大叫,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像泼妇一样,这样的蛮横不讲道理,竟然给自己的夫君往头上倒粥。“我要去告诉爹娘,让他们看看他们选的好媳妇。”
    “篱儿,别去,爹娘身体不好,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谭烜心里隐隐有些愧疚,昨夜自己酒后失性,早晨的时候已经看到唐青妙哭红的眼睛,从她来到高家还没见她哭成那样过,可以手腕上也有淤痕,也就算了。
    “哥,你看你的脸,差一点就被毁容了,你还包容她?”高篱又继续大叫,并怜惜地摸了摸谭烜脸的抓伤。“希望不要留下疤痕才好。阅读http://www.xbxys.com/
    谭烜躲开脸,看着桌子上一摊的碗碟,说:“你还是先把这些收拾了再说吧。”
    “叫小翠来吧。”高篱嘟着嘴有些不满意,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开始做下人的工作了。
    谭烜看着娇贵的妹妹,真希望她在高家衰败前就能嫁出去,这样的话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想到这里神色不由凝重起来,忧心忡忡的。
    高篱见哥哥不高兴,只好一边收拾一边说:“好啦好啦,我收拾就行了,干嘛阴着张脸啊,最近你总这样绷着脸,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啊?我都快要出嫁了,哥哥一点都不高兴吗?”
    看着谭烜那种忧虑的样子,高篱也很是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了,却不知道谭烜的心里其实是在担忧高篱的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不是,哥,只是不像让下人看到哥这个狼狈的样子,你先收拾,哥进屋子里洗洗去。”谭烜掩饰了心底的担忧,妹妹一直是高家所有人关爱的对象,她单纯,没有受过苦,更不知道高家此时的境遇其实连她像样的嫁妆也拿不出来了,可是现在谭烜仍然想等事情有所好转。原文http://www.xbxys.com/
    上午的时候,曹管家脸色苍白地往谭烜的房间里跑来,脸色沉重。
    敲了房门久不见回应,只好在门外叫:“少爷,少奶奶,老爷夫人有事要找你们商量,你们在吗?”
    谭烜在屋子里本不愿意以这种情形见人,可是听到是曹管家的声音,又说是爹娘急着要见自己,慌忙起身照了照镜子,看到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摇了摇头。
    也管不了那么多,慌忙走出门去,看到曹管家正焦急地原地徘徊,上前问:“曹管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么慌张。”
    曹管家一听是谭烜,慌忙转过身来叹气。“少爷,少夫人呢?”
    “她在小芸屋子里,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谭烜又追问,心里却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是风雨欲来的气息,一想到高家现在摇摇欲坠,许多的事情谭烜就不得不小心的处理,包括与唐青妙现在闹不合的事情,如果让爹娘知道了,那高家岂不是又要添新的痛苦。
    曹管家才颤声道:“今天一早,花城放出了招工启示,工钱竟然是我们给的二倍,说是要招一些技术熟练的老花工采花,我们农庄里的花工今天都在讨论这些事情,要不是老爷夫人往常对他们不错,恐怕现在人们早走了。”
    “什么,工钱提高二倍?”谭烜在脑子里简单算了一下,这样一来,花工的工钱每年就得三千两,但现在高家将所有的银子都投入新一年的加工后,连五百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推荐http://www.xbxys.com/
    这件事情,无疑是晴天霹雳,谭烜脸色一白,突然想起唐青妙一直在研究香脂,虽然自己一向讥讽她不自量力,但她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而且那些香脂的味道常常散溢在房间之中,连谭烜也觉得妙不可言。此时,无论如何也得叫上她,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曹管家,你去叫少奶奶一同来堂屋,我先过去见爹娘,看有什么办法控制这种事态。”谭烜说完,急步匆匆地就前院走去。
    其实唐青妙早在小云房间里看到了曹管家,只是自己一脸憔悴,如果不是万不得以是不想就这样面人的,昨晚的一切几乎催垮了自己的神经,可是听到曹管家说到花工的事情,又看到谭烜急匆匆离开,也不管身上的伤就走了出去。
    迎面遇到正前来的曹管家,慌忙问:“曹管家,事情严重吗?花工是不是就要走了?老爷有什么办法没有?”
    曹管家看到唐青妙一脸憔悴,神色也有些诧异,但此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他只问了一声:“少奶奶你没事吧。”
    “我没事,曹管家你快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青妙心里有一丝慌乱,那个不好的结果这样就要提前来了吗?难道真的不给高家一个翻身的机会了吗?本来还以为,等自己胭脂的香脂出来,今年秋天的时候加入生产,就可以挽回局面了,但真的就要这样快就来了吗?
    曹管家迈开步子,颤巍巍往前走着,看到唐青妙神色慌乱,叹息一声。来自http://www.xbxys.com/“少夫人,我们还是先去见老爷夫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现在那些花工还没有走,可是你也知道,那些花工的生活十分贫困,如果有高出两倍的工资等着他们,谁不想去呢,凭心而论,就是给了我们,我们也不能抛下妻儿不管,去谈什么忠义吧。”
    听到老管家的话,唐青妙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些花工过的的确太苦了,尽管谭父谭母对那些花工极其和善,但花工的工钱是照着市面发的,无非是年底多几两银子的奖励,他们一年算来,连五十两银子也是赚不到的,如果在有钱人家,这五十两只不过刚刚够买一匹上好的丝绸而已。
    “曹管家,咱们家的情况怎么样,有能力发出和花城一样的工钱吗?”唐青妙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底,可是仍然希望,希望谭父谭母还留有一定的家产,这样的话,最少能度过现在人工流失的危机。
    谭府前段时间卖掉一处房产的事情,唐青妙与谭烜并不知道,当时置办的时候也是谭父谭母悄悄置办的,如今要卖了,更加不可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曹管家知道。
    也只有曹管家知道现在事态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转机了,连高篱小姐的婚事怕也要受些影响了。
    “少奶奶,我们还是先见见老爷夫人怎么说吧。”曹管家面色凝重,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落漠。
    唐青妙看到曹管家的脸色不好,心里隐隐也明白这次的事情一定非常严重,若不然谭父谭母不会这样郑重地要自己与谭烜过去说话。
    曹管家已经七十岁了,如果高家败了,那他又该去哪里呢?主荣仆荣,主衰仆衰,本来自己一定是要跟随主人同甘共苦的,可是妻儿老小能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吗?唐青妙想到这里,不由紧攥拳头,一定要让高家度过此难关啊,自己不是佛祖派来的吗?
    
    
    
    
第十二章 走
  堂屋里寂静无声,谭父谭母满面愁容,没有料到高家会以这样的结果结束,上百年的基业,就这样要停产了吗?
    谭父知道那些工人一定是在等自己的话,只要自己说一句话,让他们离开,他们一定会离开的。可是此时抉择好难,一边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家业,一边是那些贫困的花工,他们有一个更好的去处,有更好的生活,不也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如果自己因为一已之私,不让他们离开,那自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成绩,这些因为仁善得来的名望没想到这时候成了他的负担。
    谭母眼眶中流出一行清泪,看到谭父已经衰老,谭烜还是一个未完全担起担子的青年,而高篱还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怎么能不让人担忧。
    “爹,娘,我来了。”唐青妙跨进了屋子之前,早就发现了这种气氛,可是她犹豫一下,还是迈了进来,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面对这些风雨。
    谭母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唐青妙,“清儿,这可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唐青妙看了看谭父,又看了看不作声的谭烜,显然现在的景况让他们都有了最糟糕的想法,唐青妙又握了握拳头。
    “爹娘,你们有什么决定吗?”唐青妙看着谭父,又握着谭母的手问。
    谭母也不安地望着谭父,眼睛里有一些期待,可是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谭父垂着头抬了起来,长长叹息。“如果今年不开工的话,没有香脂可卖,到年底的时候,高家就彻底垮了,现在那些花工虽然没有走,但我知道,他们如果留在高家的话,心里一定会产生怨言,到时候高家不仅连生意没了,连名声也毁了。”
    听到谭父考虑到这样的长远,唐青妙自愧不如,因为自己只想着如何让高家的产业复苏,甚至想着强留下那些花工,可以在年底生意有转机的时候将工资补发,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这样想有些过于自私,万一年底的时候生意没有好转,那高家岂不是要失信于别人。
    “爹,不可以让那些花工走,我们可以承诺在生意好的时候,补发他们工资,请他们留下来吧。”谭烜抬起头,请求说着,如果花工离开了,高家就连生产也成了问题了,还谈什么生意?
    谭父失望地看了一眼谭烜,摇了摇头,背着手缓缓踱向门外。
    唐青妙看到谭父的身影,突然说:“爹,让那些花工去花城吧,等高家生意好的时候,我们用同样的工资请他们回来。”
    房间里突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光都停留在唐青妙的身上,她不过是高家的一个儿媳妇,却敢做这样大的决定,她难道不知道高家的人工人一旦离开,就再也请不到技术熟练的老工人了?而且工人一离开,也就是向外界公布了高家的家道开始落寞,难道真的要这样吗?
    曹管家担忧地看了一眼谭父,见他往日那种沉稳的目光之中突然多了一丝雾气,已经明白他是同意了唐青妙的决定,心下里不由地倍感疼痛。“老爷,真的要这样做吗?高家兴辱百年,还从来没有花工会主动离开这里,难道今天就非得做这样的决定吗?”
    谭母也泪水连连,谭烜却血气翻涌,走到唐青妙面前瞪着唐青妙。“你疯了,疯女人,你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要将高家置于死地啊,你知道吗?”
    唐青妙低下头,深深吸一口手,握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放开,她坚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花工一旦离开,容城上下的百姓对我们高家就会有许多的流言,可是眼下,依爹的为人处世态度,绝对不会让那些花工为难,更不会让他们没有工钱领的。更何况现在高家的香脂卖不出去,如果今年没有好的香脂研制出来,那不管高家的花工采多少花都无计于事,反道是让他们离开对我们高家是一种帮助,可以减少开支,在这段时间,我们要潜心研制香脂,在冬天来临之前,我们一定要有一批新的产品出来,哪怕是只有几瓶,只要有顾客认同了,我们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看着唐青妙说到长远的未来,看到她眼神之中那种灼灼之光,谭烜自愧不如,自己从来没有为高家做过这样长远的打算,只是一直躲避着这个残酷的现实,只希望有一种从天而降的好运能帮助高家度过此难关,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不如这个唐青妙对高家的生意了解的多。
    谭父听了唐青妙的话,眼睛里的雾气突然化开了,仿佛得到了什么力量,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看着唐青妙点了点头,又冲着谭烜说:“你陪我一起出去,和花工说清楚这些事情,让他们没有担忧的离开。”
    谭烜听了谭父的话,也点了点头,陪同谭父一同出去了。
    唐青妙看了一眼谭母,看到谭母眼中那种疲惫而担忧的神色,上前按了按谭母的手心。“娘,你不必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家人只要在一起,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谭母看着唐青妙,眼中的泪水缓缓流下,当初唐青妙进门的时候,自己虽然依照佛祖的意思对她真心的好,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但是今天,看到唐青妙这样为高家着想,谭母从心里感激着佛祖的恩德。
    突然,看到唐青妙手腕处那抹惊心的伤,急忙拉住,问:“清儿,这是怎么了?是怎么弄伤的?”
    唐青妙发现谭母看到了这些伤,怕她更加担忧,就慌忙用衣袖将伤遮了,躲着谭母询问的眼神。“娘,没什么,只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你骗我,你只要一说谎,眼神就会躲着人,是不是又是玄儿他伤着你了?”谭母心里一截一截的凉下去,自己知道,儿子与女儿是什么性格,他们太过单纯又太过执拗,接待人和事都太慢热,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清儿受了多少的伤害,流了多少的泪水。
    唐青妙苦涩一笑,拉着谭母的手说:“娘,我们也去农庄看看吧,也许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那些花工都是高家的老工人了,我们去的话,他们心里会更安稳一些,只要我们将事情说清楚,到时候再将他们都请回来就行了。”
    谭母点了点头,可是一滴泪水却滴到了唐青妙的手背上。“清儿,委屈你了,真的是委屈你了。”
    “娘,快别这么说,能得到你与爹的关心和爱护,清儿已经是万分知足了,再说,谭烜他并没有恶意。”唐青妙说到这里,心里却痛得如同被刀刺过,鲜血淋漓,昨天的一梦仍然是那样的刺目,让她的心疼痛不止。
    如果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换取冷眼和屈辱,那到不如没有谭烜,只有自己。可是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有哪家的爹娘不爱自己的骨肉,即使谭烜再过份,他仍然是谭父谭母的心头肉,而自己呢?
    “娘……我……”
    谭母看到唐青妙眼神中那丝受伤的表情,只定定说:“清儿,你放心,不管玄儿对你怎么样,拿不拿你当高家的少奶奶,你在我和老爷的眼中,永远是高家的儿媳,无人可取代。这话我曾经说过,现在仍然还要这样说,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高家好,玄儿他总有一天会看明白,悟明白的,你等等他好吗?”
    这一个娘亲对儿子的求情,让唐青妙眼中更加酸涩,一行泪水不经意流下来,又慌忙背过脸用手背抹去。“娘,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
    
    
    
    
第十三章 抱歉
  农庄里,所有的花工早被招集到了一起,谭父与谭烜站在人群的前面,都默默无言地看着那些老花工。
    打头的唐伯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肩膀上补着一块雪白的新补丁,他走上前一步突然下跪。“老爷,少爷,我对不起你们的大恩大德,你对我们家这样好,现在我却要……我这张老脸又往哪搁呀。”
    谭父慌忙上前,扶着唐伯,看着他抖着那花白的长胡子,泪水又一次氤氲了眼眶。“唐伯,快起来。你别这样说,你跟着高家风风雨雨也几十年了,高家的生意不是没有做亏过,也不是没有欠过大家的工资,可是后来,我们高家都翻起了身。可是这次,这次真的不能再耽搁大家了,不瞒大家说,上次京城销货,那些货连原先三分之一的价格都没有卖下,所以今年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生产下去了,否则这些货销不出去,资金积压,到时候怕是连大家工资都发不了了。”
    谭烜听到爹这样说高家的生意,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只不过是为了让花农心甘情愿离开,没有愧疚,所以才要说的这样的可怜吧,可是有必要吗?
    没有想到,晴天白日之下,那些花工一一都跪了下来,嘤嘤哭着。“高老爷,我们对不起你呀,我们为了挣钱,如今要背叛对我们最好的老主家了,我们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听高老爷说这些话呀,您不必说了,我们都知道,不是高家的生意,也不是因为发不起工钱,是因为我们要离开,所以高老爷才不留我们吧。”
    唐伯的行动带来了这样的效应,所有人都低着头哭着,谭父站在那里扶着唐伯左右为难。
    “大家起来吧,大家起来吧,这次真是的我高某对不起大家了,这不怪大家。你们都只靠着采花过活,这我是知道的,现在我高家的生意败落,可是不能让大家都跟着遭殃,称着现在花城招工,大家赶紧去吧,去吧。”谭父摆着手,眼中明显是不舍的离殇,必竟这些花工都在高家几十年了,年长的有七十多岁的老翁,年少的,有十几岁的少女,他们在这里采花唱歌,给高家带来了多少生机,也换回多少银子来啊,可是现在,他们要离开了,谭父从心里疼痛,舍不得,仿佛他们已经成了自己生命里最为重要的血肉,现在分开,如同血肉分离。
    一个少女背着草帽站了出来,哭着说:“高老爷,我娘病着还等钱用,花城那里说工钱高,所以我爹让我去花城,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离开高家的农庄,高老爷……”
    谭烜看着大家对高家果然是情真意切,也不好再冷站在那里,只好站出来含笑说:“大家不要这么伤感,等高家生意好转,需要大家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再请大家回来的,只是现在,高家真的是负担不起这么多工人的工钱了,请大家原谅,理解。”
    唐青妙扶着谭母来的时候,看到那些花工正跪在地上,谭母见了,慌忙过去一一扶着,也不顾自己是高家的老夫人身份。
    “大家起来吧,起来吧,这是干什么呀,又不是生死离别,不过是短暂的分离而已。”谭母含泪,一一瞧着那些许久未见的工人,这些年来,谭烜长大后,山庄这里她就很少再来了,今天再看到这些花工,仍然感觉十分的亲切。
    山庄里,气氛十分的悲切,花瓣如雨,纷纷而落,仿佛也在为这场离别而伤心。所有的人都默默看着高家父子和婆媳,心里仿佛被大山压着一般,快要窒息。
    唐青妙见状,含笑站了出来,站到一条长凳子上。“大家这是做什么呀,要去挣更多的钱,应该高兴才对。我们高家也为大家高兴,不必哭丧个脸。”
    “少夫人,我们真心舍不得离开高家,不如我们暂时不要工钱,先做一段时间,把这期花采了作了香脂看看情况再说吧。”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站出来,挥了挥帽子说。
    唐青妙笑了笑,看着这些可亲可爱的花工。“大家伙不要这么说,现在大家离开,是帮助高家一起度过难关,现在高家付不起大家工钱,而且采了的花也做不了香脂,正好有花城招工,大家就该积极前去,你们都是老花工了,现在又是采花的高峰期,大家挣到了钱等高家生意有转机的时候再回来,到时候我们仍然站在这里,欢迎大家回高家的山庄采花,到时候我承诺,花城的工钱多高,我们高家就有多高,这是续约哦,大家一定不要忘记了,别到时候舍不得花城那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反道舍不得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可是会拿着棍子上花城去要人去哦。”
    虽然大家都知道唐青妙是在故作轻松,好让大家不那么难受,可是她这番话让大家都轻轻笑了,对高家又充满了希望,对自己的做法也不再那么愧疚了。
    唐青妙拿出一块手帕,里面是自己当了一根结婚时的簪子所来的银子,她当手帕铺在一个方桌上,淡淡看了一眼。“这些银子,我知道不多,甚至不够大家这一个月的工钱,但这是我们的心意,无论如何请大家收下,今天均分,一人五两,如果有不够的暂先赊着,让曹管家记下,高家有了钱就会如数奉上。”
    其实那些银子已经是绰绰有余,所以唐青妙才想着均分而不是按册分,她只想表达一下对这些花工的尊敬,希望他们记得这高家,记得这个农庄。
    唐伯又站出来,挥泪说:“少夫人,你这是要折煞我们呀,我们怎么能再要高家的银子,我们不要,大家走吧,走吧。”
    一行人都纷纷向高家的人挥手致意,转身要走。唐青妙突然上前,笑着拦着大家,挑着眉毛装着生气说:“大家如果不拿这些钱,可就是要毁了我刚刚定的约定了哦,到时候这里可不给大家留位子了。”
    所有人都面面想觑,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唐青妙使的一个计策,可是听到这话,仍然无可奈何。一一排着队,过去拿了那些银子,含着泪离开了。
    “清儿,你做的真好,我都没有想到这些,根本不知道现在我们的账上连工资也发不出来了是吗?”谭父看着曹管家,见他深深低下头去。
    “本来,我今天是要和大家说着,先欠下的。”曹管家低声说着,面有难色。
    谭父责骂道:“曹管家,你老糊涂了,这个时候怎么再能欠大家的工钱,我们高家就算拆了房子,也得把这些血汗钱付清啊,要知道,这不是一时的钱的问题,是我们高家的声誉。多少年了,我爷爷,我爹都对这声誉看的比命还重,怎么到了我手上,就要毁了呢。”谭父一边拍着腿,一边将脸别开来。
    曹管家一脸沉重,虽然并不介意谭父这样责骂自己,这样的关头,自己一个管家理应担这样的担子。可是看到谭父第一次流下眼泪,曹管家有些恨自己一时的大意了。
    “爹,您不要责怪曹管家了,即使欠了,那些花农也不会生意,而且我们高家也一定会尽快付清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该研究一下该怎么重振高家的生意。”看着谭父一脸青色,宽慰道。
    谭母也上前劝说:“老爷,清儿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办法,我们该如何制作新的香脂,曹管家也不容易,说这些没用的,只会伤人心了。”
    曹管家听到夫人和少夫人都为自己开脱,自己上前老泪横流。“老爷,我知道是我疏忽了,您责骂我吧,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会另倍努力的。”
    谭父听了这些,长叹一声,皱纹横生的脸上都是一种沉痛。“曹管家,我不是有心要责怪你,只是现在,真的不能再让那些花工为难了,他们不容易呀。”
    
    
    
    
第十四章 感觉
  原本热闹的农庄因为花农们离开,现在变得冷冷清清,连那些花树也仿佛感知到了,无声地落下花瓣雨来,谭府一家人站在空荡荡的农里,喟然兴叹,难道高家就这样败了吗?
    “老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曹管家看着谭父谭母都喟然长叹,这满树的花总不能任由这么败了吧。
    唐青妙站出来,想也没想说:“我们来采。”
    谭父谭母都瞪大了眼睛,谭烜更是对这个意见嗤之以鼻。“做梦呢吧,这些花你知道有多少吗?往常三十个花工需要采将近四个月,你觉得凭我们这几个人能采完吗?”
    唐青妙看了一眼那些绚烂如锦的花树,淡淡笑着说:“我们只采花蕊,而且只采成色最好的花,今年我们不能以多致胜,而要以奇以新致胜,这也是我思索了很久的办法。”
    谭父有些好奇,转过脸上看着志在必德的唐青妙,似乎有胜算的信心。“清儿,你是说这件事情你早就想过?那就是说你现在有办法了?”
    谭母也激动地望着唐青妙,没有想到她会将这件事情掩饰地这样深,到如今才肯说出来。
    “我也只是想试一试,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唐青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到自己那些研制还未成功的香脂,心里就不由有些惭愧,如果在今天的时候,那些香料已经研制成功,哪里还有这种尴尬局面。
    众人一听她不过只是想试一试,神色都黯淡下来,也是,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女子的身上,高家百年积业都这样毁于一旦,逞一时之气便可以复元吗?
    谭烜更是不屑一顾转身就走,却听到唐青妙在身后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才知道,不能就这么放弃。”
    农庄里的花树轻轻地舞着,仿佛也是在支持唐青妙的行动,谭父谭母面面相觑,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曹管家站出来说:“我看可以一试,少奶奶已经研制了很久,说不定新的产品可以让高家起死回声。我回去通知下人,让他们明天早上就来这里准备采花。”
    谭母走到唐青妙身边,拍了拍唐青妙的手说:“娘知道你想帮助高家,可是采花看似简单,其实讲究很多,如果采下来的花不完整,花的香气是要损失很多的,你看家里的下人能做得了这些事情吗?不要让外界上得知高家生意败落,用自己家的下人装门面,到时候可要让人笑话了。”
    唐青妙看着神色担忧的谭父和谭母,又笑了笑说:“什么事情不做,就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只有试一试才会知道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谭母谭父点了点头,谭烜停足片刻后也往农庄门口走去。
    高家的人刚刚走出农庄门口,却看到赵子轩背手而立,容貌俊秀,笑容温和,与高家的神色黯淡相比,他突然明媚地如同春风一样。
    目光一直锁定唐青妙,眼神中默默地关切,像火一样烫伤了谭烜。
    “你来干什么?”谭烜冷冷地问,眼睛中的厌恶十分明了。
    赵子轩温温一笑,谦和有礼地上前问过谭父谭母好,然后才说:“我要回京城去了,去了谭府,下人说你们都来这边的农庄了,我特意来向你们道别。”
    谭父谭母对眼前这个男子十分的满意,如果他能娶高篱,最少不用再担忧高篱的将来,于是也回以一笑,殷勤几句。
    唐青妙站在那里,一直不知所措,自从向赵子轩提出迎娶高篱的事情,自己的心里已经受太多的折磨,一边是将高家的境遇隐瞒了赵子轩,心里一直不安;二来,是赵子轩用那样的心态迎娶高篱,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是高家的人偏偏没有人理解自己的担忧,反道是误会,以为自己只是不愿意让高篱嫁好,甚至是以为自己对赵子轩有好感,谭烜竟然那样对自己。
    “唐青妙,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赵子轩仍然温然笑着,那笑容让此时身陷困难的高家人看起来都有几分刺眼。
    唐青妙环视一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一阵尴尬,这个赵子轩来的真不是时候啊,再者说都答应了迎娶高篱,和自己还有什么说的呢?“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一会我们都要回府中还要商量些事情……”
    “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怎么说,我也算是从悬崖边将你救了是吧。”赵子轩眼底有些受伤,好似对唐青妙这样对待自己有些不满意。
    “清儿,你对吧,赵公子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想和你道别并不为过。”谭母向唐青妙轻轻点头表示允许。
    唐青妙十分不情愿地挪着步子出来,尾随着赵子轩走向一边长满野花的小路。高家的人缓缓走向马车,赵子轩答应一会要送唐青妙回去,谭父谭母也答应了下来,只有谭烜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走向自己的马匹。
    那条小路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一路芬芳,像是铺着一张颜色艳丽的地毯。唐青妙与赵子轩并肩走在一起,心里的一种情感却奇异的扭绞在一起,与一个俊逸的男子这样和谐的走在路上,唐青妙心里到底产生一种女子萌动的特有情愫,或许今生自己再没有机会,和一个男子这样并肩而行吧。
    唐青妙轻轻松了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情感都压下去,转眼笑着问:“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赵子轩弯腰从地下掐了一朵紫色的带刺的小花拿在手中,笑笑说:“这样的花竟然也可以美的这样绚烂,可知老天是公平的,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为什么总要装着内敛的样子呢,看你的性格应该也是十分开朗的吧,心里有什么心事就该说出来,比如说此时也有些喜欢上我了,不是吗?”
    唐青妙心一怔,这样的秘密被人戳破,十在是十分难堪的事情。“你就这么自信的知道,我喜欢上你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样的事情,那么你还是请回吧。”
    微微的风拂过,一缕头发轻轻在唐青妙的脸上跃动,赵子轩伸手拈紧那缕发丝为唐青妙掖在耳后,唐青妙的脸一红,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妙,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在这里仿佛将心锁起了一样,你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如果我带你去京城,让你过你想过的日子,你就这么不情愿吗?还是心里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怕伤害什么人,所以才这样决定放开我?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与你一同面对。”赵子轩一往情深,目光之中无疑的喜欢,让唐青妙一再震撼。
     “妙,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是知道你喜欢我的,我不是一向这么自信,只在你这里我明白,你我想过的生活是一样的,自由自在,举案齐眉,没有什么媒妁之言,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婚姻是我们的,不是吗?”
    如果在前几日,赵子轩说出这样的话来,唐青妙一定会感动的要命,说不定会在激动之下,与他打马回京都过神仙般的日子,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那一夜已经将许多的事情都已经注定了。
    “子轩,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能这样推心置覆地跟我说心里话,我是有点喜欢你,喜欢你的洒脱和不羁,你永远没有俗世的烦恼,不必为一日三餐而努力辛苦。可是,我只是一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只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实在不值你这样对我,知道吗?你答应过我要娶篱儿,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我都会说你娶了篱儿一定不会后悔,她也是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子,我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到。”在青青碧草之间,一个紫衣女子明眸而动,微风浮过,她眼中的淡淡忧伤一目了然,人生果然是寂寞之旅,许多的时候,明明对面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却不能说一个字。
    赵子轩窒了一下,青衣衣襟被微风拂动,玉树临风,此时面对着低自己一头的伤情女子,眼中有万种柔情在那一刹那都湮灭于天地之间,只留下微微的叹息。“妙,既然你都说到如此地步,我还有什么好说呢,此次回去,我一定与家人说明,只要我父亲答应了,我一定会娶高篱为妻,我也答应你,不管今后世界沧海桑田,我都会对她好。”
    如此答案,让唐青妙心间仍然一惊,心里清楚知道他并不爱高篱,也清楚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感,没有想到在思想封建的古代,仍然有如此男子可以对女子有这样深重的情感。如此一来,不由对他另眼相看,唐青妙轻轻点头,眼眸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望,两人已经有心有灵犀的感知。
    
    
    
    
第十五章 出来
  “那,明天清晨,我就不去送你了,这一路你要多加小心。”唐青妙垂眸看地,草地芳华一片,心中的万种情愫在此时触动,如波浪翻涌。
    赵子轩微微一笑,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你也多加注意身体,千万不可以再一个人去那崖上采花,下次你可遇不上我这个采药人救你了。”
    唐青妙黯然一笑,天地之间,两人静默相对,可是无言心相通。伯牙遇子期时也不过如此了,唐青妙心微微一动,看着高家人已经渐行渐远,不由轻声说:“送我回去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做。”
    赵子轩轻轻点头,伸手执起唐青妙的手缓缓向前,唐青妙想动却又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一生之中,你今天只属于我,这个手温,这条小路,你要永远记得。一生隔千山万水,但心有此地,就当是夜夜相会。”
    听了赵子轩的话,唐青妙眼中泪光盈盈,也许这世上的情愫确实是有千种万种,而此时这种,许不是惊天动地的爱情,许也不是激动人心的友情,但此时的情就是她与赵子轩之间唯一的,独特的感情。
    走到马匹身边,那匹浑身如棕色锻子的马儿轻轻打了一个响鼻,蹄子轻刨,仿佛在迎接它的主人。
    赵子轩翻身上马,将手递给了唐青妙,轻轻一拉,唐青妙也跨在了马背上,本想拥着赵子轩的腰,但又将手停在空中,这样的美好情形该留还是该止,唐青妙一时恍惚。
    如若今日给他这一个美好的回忆,会不会造成日后千百次的回眸相忆。马蹄翻动,地上青草翻飞,两股风尘留在身后,荡起的轻烟似前尘往事般朦胧迷茫。
    唐青妙终究没有将手放上去,只翻手紧紧扶着身后的马鞍,赵子轩似有察觉,只轻轻苦笑。
    半个时辰的时光,转眼就到。谭府就在眼前,赵子轩将马停稳,轻声说:“你,到家了,我就不进去了,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给我写信吧,京都候府随时等候你的来信。”
    唐青妙翻身下马,看了一眼赵子轩,想把这个人的眉目都记在心里,不论多少年,现代还是古代,自己都会记得这个救命恩人给自己带来的这种感人的情感。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高篱的事情就拜托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唐青妙微微一笑,似在默默送上祝福。
    赵子轩苦涩一笑,这世上有许多的幸福都是一厢情愿的幸福,不过这个幸福,我愿意给高篱,因为是你相信她,所以我也相信她。
    默默注视着唐青妙,不一会儿,只微笑挥手,扬鞭喊马,一阵轻烟,人和马已然消失在正午的阳光之下。只留下立在谭府门前孤然而立的唐青妙淡淡怅然。
    谭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曹管家见唐青妙呆立在门边,左右望了一眼不见有人,上前轻声说:“少奶奶,你可回来了,老爷夫人都在等着你呢。”
    唐青妙回声,温笑,脸上仍然是那种坚强与镇定,仿佛从生来,唐青妙就是一个心性沉稳,没有半点少女青涩的女子。
    “曹管家,午饭备好了吗?什么事情也用了午饭再说吧。”唐青妙轻声询问。
    曹管家点头说:“已经准备好了,但依我看,如果少奶奶不说出有什么办法拯救高家,我看老爷夫人也没有心思吃东西。”
    唐青妙长叹一声,向堂屋走去。不知怎么,也许是因为心情之故,原本富庶的高家现在显出一种颓唐之气来,连堂屋看起来也有一种阴暗之气,唐青妙摇了摇头,想驱散这种不详的感觉。
    刚刚进了堂屋,就听到谭母说:“清儿回来了。”
    谭父的眼睛也望了过来,只见堂屋里,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谭父谭母,还有谭烜和高篱,那些下人也都聚集在起,心神不安地等着唐青妙说话。
    看来,事情不说出来,是不可能安心用饭了。唐青妙进了屋子,环视一眼,然后将谭母扶在椅子上坐好,轻声说:“我一个人研制新的香脂已经有些天了,虽然还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效,但是比之原来的,颜色和香味方面都有了较高的提高,现在只是细腻程度仍然还达不到国外的泊来品。大家既然今天都在这里,众人拾柴火焰高,那不妨大家都提些建议吧。”
    高篱已经知道是赵子轩送唐青妙回来的,脸色阴沉,而且并不理会唐青妙所说的话,只是泼冷水说:“只怕你是异想天开,高家的香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你不过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研制出比高家香脂更好产品来,那不就是说高家的产品根本不值一提?”
    气氛有些尴尬,原本互相讨论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谭母呵斥:“篱儿,不得无理,现在清儿是在帮助高家,只要她研制出来的香脂在香味和颜色上都高于高家的,那就是比高家的产品强。”
    高篱冷哼一声,别过脸表示自己的轻蔑,谭烜也附合着,并不见有多么支持,眼中只是一抹嫉妒之后的冷郁之色。
    唐青妙并不以为意,这些年来,何尝不是这样度过的,又何必太在意别人的冷言冷语。“爹,娘,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想说说我的作法。”
    众人的目光都十分希冀地瞄了过来,除了高篱与谭烜闹脾气外,唐青妙似乎以行动征服了高家上下,包括曹管家在内,当所有人都绝望准备想退路的时候,只有这个女子一往无前,甚至夜以继日的研制着香脂。
    “清儿,你说吧,大家都听着呢……”谭母话语里有一丝哽咽,似乎在感动着唐青妙如此的执着。
    唐青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盒自己研制的香脂来,一打开香脂合子,香味立刻四溢,满屋飘香,而且十分浓郁,所有的人都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唐青妙手中那个小小的盒子。
    唐青妙又从另一个袖间取出高家的原来的产品来,两下一对比,众人的眼光似乎更亮了。
    唐青妙研制的产品,香、颜色较深,而且是呈现出淡淡的紫色,这是原来没有的。再看高家的产品,只是一种胭脂般的红色,色调单一,而且味道远不由唐青妙研制出来香。
    众人不由互相交错着目光,连谭烜闻到这香味也不由探着身子前来注目。
    唐青妙缓缓说:“我研制的产品,已经到这个样子了,但美中不足,一来其中有不少杂色,很难澄清,我用了许多的办法都不管用,二来,这香脂仍然比较粗糙,如果这样大量生产,虽然一时间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但时间久了,人们自然会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不仅是产品的问题,还会影响高家的声誉,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将自己的产品拿出来的原因。”
    谭父谭母面上的喜色明显浮在脸上,即使是这样,凭这样的产品救高家于水火,也是不成问题了,虽然唐青妙担心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是关系高家生死存亡的时候。
    唐青妙却凝神看着自己研制出来的香脂,费时费力不说,结果并不是让人满意。“爹,娘,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图一个长久。”
    众人都不知所以,高家渐渐颓败的局面岂是她一个女子一时之间可以挽回的,如今只能尽量挽回这种局面,将来再从长计议,怎奈她却有这样的决心。
    谭父拿过唐青妙研制的香脂轻轻嗅了一下,脸色上的阴郁少了几分,欣喜异常地说:“清儿,你真是佛祖赐给我们高家的福星啊,这样的香脂虽然不比国外产品,但比之原来高家的产品已经不知道好多少倍了,若现在生产出这样的产品来,高家一定可以起死回生的。”
    谭烜在一旁却想起一个不争的事实。“爹,可是那些花工都到了花城去了,现在我们让谁来采花?”
    唐青妙凝眉,静静看了一眼谭父。“爹,现在,我想凭借大家的力量,帮我一起想出为何香脂不能再细的原因,只要让这个香脂再细一些,我们就可以大量生产,至于人工,我已经在农庄说过了,我们自己来采。一来可以减少开支,二来我们可以一起了解香脂制作的过程,从今往后,我们高家的人要同心携力一起共度难关。”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拍手叫好,只有高篱和谭烜默不作声,显然心里也暗暗为唐青妙叫好,但面子上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第十六章 拿不下
  “只是不知,这香脂为 何是淡淡紫色,香味又如何特别?”谭父又深嗅一下,惊异于其中香味,不由问唐青妙。
    唐青妙淡淡笑笑,蒸馏的技术古代怕还没有,自己只是用白石灯将熏衣草蒸熟,精华置原先放好的玻璃罩中,那些香精流到一个小瓶后再进行简单的吸取分离,精油在上,水在下。
    “爹,这是我新研制的方法,暂时技术还不太成熟,我只能说是提取了花中的精华成油,然后再滴水香脂里,自然就有了这种香味,至于颜色,只要我们愿意,香脂可以变成任何颜色。”唐青妙自信地说着,想想要将那个蒸馏的设备扩大,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玻璃在古代是极其稀有的,更不用说弄一个大的玻璃罩,想到这里,她不觉有点头疼。
    众人以为唐青妙只是不便透露这种方法,因为香脂制作方法向来不外传的,所以也一时缄默。
    谭母看了看大家,“既然清儿有了办法,那我们就先用午饭,大家回去也都想一想,如何才能让香脂变得更细更香。”
    所有人都一一散去,谭烜和高篱仍然面有不满,呆呆坐在那里。
    谭父看到谭烜失神的样子,便嗔怒说:“一天到晚吊着个脸,你到底是怎么了?不帮着清儿想办法,尽知道发呆了。”
    “她办法多的是,让她去想好了,我是没有什么主意。”谭烜气语。
    唐青妙无话,也并不愿意跟眼前这个男子多说一句,那件事情的阴霾始终在心头徘徊,唐青妙时时刻刻在想,今后该怎么样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高篱见谭父谭母一往如常的维护着唐青妙,也掉头离去,高家原本和睦的饭桌前如今变得冷冷清清。谭父谭母只是满心希冀,只希望唐青妙能给高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傍晚,唐青妙夺着步子,缓缓回到后院的时候,见谭烜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默然无语地翻着一片花瓣,唐青妙没有问候,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无言转入了小云的房间。
    已经和大家商量好,明天一早就去农庄开始采花,然后开始试着生产新的香脂产品。
    唐青妙呆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桌上摆着的那盒香脂,只希望自己能够帮到高家。
    小云急匆匆跑进来,看到唐青妙。“小姐,你跟姑爷到底是怎么了?姑爷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谁也拦不住。”
    唐青妙抬眼望了一眼,赌气说:“让他喝去,别拦他,反正是清醒的时候板着脸,喝醉的时候不像人,随他好了。”
    小云不知所措,只好又转身出去请曹管家去了。
    却说谭烜一个人在房间喝酒,昨天的一幕仍然在心中回旋,她那痛恨自己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刺痛人心,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唐青妙,你给我出来,有什么话,你给我说清楚,如果你不想呆在高家,我成全你,这就写休书。”谭烜踉踉跄跄跑出窗外叫骂,唐青妙却无动于衷,只听得外面突然脚步嘈杂。
    “你们别拦我,她既然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呆在高家,又何必装出那种救人于水火的神圣表情,我不稀罕她这种怜悯,叫她出来,出来。”谭烜的声音一阵高于一阵,曹管家在一旁拦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祝福小云说:“快去请老爷夫人过来,说少爷喝醉了。”
    小云又跑开了,院子里有一阵寂静,谭烜又叫喊:“唐青妙,我知道你一开始就不愿意在高家,只不过是因为你没有地方好去,所以才赖在这里不走,如今有了侯爷,你是不是就想远走高飞,去那京都繁华之地享福去了,连篱儿的幸福你都不管了,是不是?自私的女人。”
    唐青妙听得这些,虽然明知道他喝醉了,虽然明知道他在气头上,可是心里仍然如滴血一般,可谓良心所在,青天所见,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对不起他,反道是他在外面与杜清芸私会,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如今却这般对自己。
    一行眼泪从白昔的脸上缓缓落下,坠到唇边,轻抿嘴唇,却是那样苦那样的涩,突然想到赵子轩昨天的话,如果能重来,自己会不会在那山崖之下就随他离开,管他以后是风是雨,也是心甘情愿。
    “玄儿,你不要胡闹了,现在清儿一心帮助高家重新好起来,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谭母的声音有些气愤,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谭烜此时的行径也有些怨气,没想到在这样重要时候,他却是这样的状态。
    “娘,她与赵子轩之间不明不白,你们为什么还这么相信她,谁知道那天在山洞里他们两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临别的时候还要那样亲亲我我告别。”谭烜酒醉,胡言乱语,也不管身边围了一圈下人,甚至高篱也在其中,流着眼泪。
    院子里闹轰轰的一片,突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天空,唐青妙不由跑出去,见谭父扬着手掌在半空中,脸上一片铁青,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吞没一样。
    “你个不肖子,高家还没怎么样,你就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你给我滚,滚。”谭父大叫,看着谭烜那醉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摇晃两下,又提起手来,被谭母拦下了。
    谭烜被一个耳光打来,似乎清醒了许多,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唐青妙,一句话没有说,扭头就走。
    唐青妙低下头,高家不和睦这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若不然,谭烜日夜不归与杜清芸在一起,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忍气吞声,还帮助他们约会?
    “玄儿。”谭母凄声叫着。
    谭父骂道:“别留他,留着他,他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如今高家这付德行,说不定也是被他给败光的,外面养着野女人,他把我高家的脸都丢尽了。”
    正在大踏走向门口的谭烜突然驻足,冷冷说:“爹,清芸她不是野女人,她是我心爱的人,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听到谭烜这句十分清晰的话语,每个人似乎明白,高家的风雨不止是现在经济上的,连同谭烜与唐青妙之间也要有一场风雨来临。
    谭烜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了,谭父气得直拍腿,谭母看到唐青妙站在门边发呆,慌忙走过去说:“清儿,让你受苦了,玄儿他太不懂事,你别介意。”
    唐青妙心里好像被暴风雨洗过一般,她突然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挽回谭烜的心。“娘,没关系,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去农庄。”
    谭母见强忍着伤心的唐青妙还要为高家做香脂,心里万分过意不去,自从她来到高家,无一天不是在付出,可是谭烜和高篱却时时在刁难。
    “清儿,为难你了。”谭母说罢,转头离开,看着谭父一脸铁青,谭母将身边的下人驱散,又对曹管家说:“去,让一个小厮跟着玄儿,他喝醉了,别让他再出什么事情。”
    曹管家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小云低着头,看着唐青妙一脸凄然,推了推说:“小姐,我们回去吧!”
    天空渐渐黑了,被黑暗笼罩的后院万般凄凉,而此时唐青妙的脸上只有淡淡的阴影,却掩盖不住那种倔强。从小经历的苦难已经让她明白,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得勇敢走下去,不能放弃。
    “小云,去那边的房间里给我把制作香脂的东西都拿过来,我要再试一次。”唐青妙黯然说。
    小云见勉强打起精神的唐青妙,小声劝慰:“小姐,天都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试吧。”
    “没关系,反正也睡不着。”唐青妙淡淡说着,然后也迈出一步,勉强笑说:“我与你一起去拿吧,东西太多,怕是拿不了。”
    
    
    
    
第十七章 享受
  小云心里似乎有些心疼,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走到以往住的那间房间,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却突然觉得这房间变了一种味道,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即使在以往的时候,谭烜与杜清芸相会,唐青妙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心里感觉这样的空洞无一物,让人感觉这样的清冷与无助。
    小云在厅堂的柜子里翻出那些东西,一一摆好,然后突然抬头说:“小姐,既然姑爷不在,你又何必这么麻烦,西厢那边太热了,不如就在这边研制吧。”
    唐青妙愣神,是啊,既然他都不在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搬离这里呢,可是又一想,无论如何也不想呆在这里,感受那种人去楼空的感觉,更何况在这里有那么不堪的一幕,即使睡在床上,也会做恶梦的。
    “还是去西厢和你挤挤吧,等过一段时间,我会跟爹娘说,再腾一间屋子给我出来,我会另住开的。”唐青妙看着小云,有些抱歉地说。
    小云摇着头,慌忙说:“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小姐受苦,小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唐青妙摇了摇头,笑笑说:“没关系,和你在一起,我们晚上还能说说话,总比闷着强。对了,上次我们晒干的薰衣草还有多少?”
    小云想了想说:“应该还有一包呢,好像放久了,香味就淡了似的。”
    唐青妙点点头说:“所以这次,我们再去那里采些新鲜的回来提炼,这样的话,那香气会更浓更香,而且一旦做成香精,那香味似乎是越放越浓,不会消失了呢,这次香脂制作的成败关键,就在那些花里。但这件事情,一定要向大家保密,因为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那片野花怕就要被人抢夺一空了。”
    小云想到上次采花时,两个人忙了好半天,就为难说:“小姐,花那么多,就仅凭我们两个哪里能采完?再说了,如果不让这些下人知道,他们不去帮忙的话,我们根本就采不了多少。”
    唐青妙听了小云的话,不由也皱起眉头想这个问题,也是啊,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想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眉头才渐渐松开。“我有办法了,明天我们去了那里再说,先收拾东西。”
    小云也不知道唐青妙想到了什么办法,但只好依着小姐的话,将东西都收拾起来,往西厢搬去。
    月亮如勾,谭烜跌跌撞撞走在街上,身上身无分文,因为最近高家经济吃紧,账房已经再支不出多余的零花钱来了,可是现在自己又没有一个可去的地方。
    夏风缓缓吹来,一阵清凉,让人清醒一阵,谭烜望着天上的月亮呐呐说:“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呢,真也是够落迫的。”
    正想着,突然与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碰到了一起,那人尖着嗓子就骂:“你眼瞎了你,往大爷身上撞,是不是不想活了。”
    谭烜见人出言不逊,本来也心情糟糕透顶,上前又推了那人一下,说:“你怎么说话呢你,你不往我身上撞,我就能撞到你?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用得着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那人也似喝醉了,听到谭烜这样叫喧,更加来了劲头,只睁开一条缝似小眼睛斜睨了谭烜一眼,摇晃着说:“你是什么东西呀,敢惹你刘四大爷,你在街上没有听到你刘四大爷的名号吗?快给大爷赔礼道歉,还能饶你小命,否则一会就有人来收拾你。”
    谭烜听了这威胁的话,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这大街上又多出一个刘四马四驴四来了,我没听过,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大路朝天开,我们各走一边,你若非说是我撞了你,我还得告你到县衙说你撞了我呢。”
    “嘿,今天遇着一个不怕死的,你报上名号来,看爷爷明天不叫人收拾你才怪。”刘四摇晃了一下勉强立住身体。
    谭烜冷声道:“我姓高,谭府的谭烜,我家就在那条大街上,你若是想来尽管放马过来,我怕天怕地,还怕你一个小鬼不成。”
    刘四一听是谭烜,怔了一下,身子仿佛也不再那么摇的厉害,好像突然清醒了一些似的,睁开眼睛看看谭烜,眼珠一转,立马脸上堆起友好的笑来。“原来是高大爷,真是误会,误会,只是不知道,高大爷这么晚了一个人上哪里?”
    谭烜见这人变了态度,心里也奇怪,难道自己的名声在外,直他怕了不成?“一个人在街上胡乱走走,不行啊,这街又不是你家的。”
    刘四挤着眼睛笑着,用手扶了一把谭烜。“高大爷,如果没有去的地方,不如跟着我走,我一定让你去一个舒服畅快的地方,保准让你进去就不想家了。”
    原来这刘四是街上头一号的拉皮条的,他看到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一旦失意酒醉,就会强拉他们进赌馆,下清楼,总之是将这些个有钱人家的子弟拉到浑水里,然后自己也从中捞点好处。
    寻常人家的人见了这刘四,就教导孩子们要远离他,却不料今晚谭烜正好碰到了。
    谭府的下人见谭烜与刘四要离开,慌忙上前劝说:“少爷,天晚了该回家了,老爷夫人还等着你回去呢。”
    刘四不等谭烜说话,就踢了一脚下人说:“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打扰高大爷的清静,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夫人,就说你家少爷今天跟我刘四去了,明早一定原好无损奉还。”
    下人上前又要拉谭烜,被刘四猛推一把,差点就摔倒。“少罗嗦,一个打杂的,别对高大爷动手动脚的,让高大爷自己说,要回家还是跟我走。”
    谭烜本来也无意与这人纠缠,但看到下人一脸委屈,好像自己不回去就天塌了一样,一想到自己从小就听爹娘的话,连娶亲都是听了爹娘的话,心里不由一阵的难过。
    “刘四,我跟你走,让他回去。”谭烜拍着刘四的肩膀,搭着他的胳膊渐渐走远,只留下那个无可奈何的下人站在那里直拍腿。
    谭烜与刘四走进茫茫夜色之中,慢慢往容城那花街柳巷走去,谭烜眼见的眼前渐渐灯火辉煌,像是走到了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地方,便睁大眼睛问刘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刘四暗中那张十分扭曲的脸歪笑了一下,然后扶着谭烜说:“高大爷,你放心,又不会卖了你。当然是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了,你一定不会后悔,还得感谢我带你来这地方呢。”
    似乎看出谭烜从来没进过这烟花柳巷,所以刘四那张脸笑的更加紧皱起来。扶着谭烜往前走的脚步更加快了,那声乐之声缓缓从夜色的空气之中传入了两人的耳朵中,但刘四仿佛不为所动。
    谭烜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驻足不前,诧异地看着刘四说:“你这是要带我去清楼?”
    刘四看着谭烜警惕的样子,哈哈大笑,眼中流露着不屑说:“高大爷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从来没有来过这烟花之地,其中奥妙自然也不知道,便是听了那些俗人庸人说这里万万来不得,高大爷可亲自试过,亲眼见过?”
    谭烜哪里能知道,这刘四巧舌如簧,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眼,他一心孝敬父母,一心喜欢着杜清芸,所以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来这种地方鬼混,如今酒醉,又加上心情不好,被刘四这样一劝,到是动了几分心思。
    “可是,我爹娘不准我来这地方,他们会生气的,况且今天我没有带银子。”谭烜往后退去,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
    刘四却嗤笑一声,看着往后直退的谭烜说:“高大爷,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听爹娘的话?如果他们不叫你娶心爱的女人,是不是你就一辈子心甘情愿对着一个不爱的女子过一辈子,你要知道这一辈子可是你的一辈子,别人替代不了你的痛苦,更也明白不了你的快乐。”
    听到刘四这样说,谭烜心里确实是十分震惊,没有想到一个街上的地痞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实在是不简单了,一想到自己不能娶杜清芸,却要日夜看着唐青妙,心里不由一阵痛恨。
    “可是我今天身上确实没有带银子,这里不是人们常说的花钱的地方吗?”谭烜看着刘四不解地问,这里他确实不熟,想都没有想过的地方。
    刘四见谭烜已经心动,又往前推着谭烜说:“放心,我身上有银子呢!”说着从身上摸出钱袋抖了抖,里面的银子哗哗作响。“你看看,我早就有所准备了,不巧又遇上高大爷,那正好我们两一起享受。”
    
    
    
    
第十八章 思想
  两人渐渐进入了那灯火辉煌的街道,只见那女子妖娆妩媚,暗香浮动,让人目眩神迷。
    谭烜一走进巷子,竟然像是吸食了鸦片一样飘飘然了。
    空气里的微香让人迷醉,而那些女子千娇百媚更是让人心里一动,见惯了平时的风景,此时一见这样的场面心里早动了一动,谭烜停着步子却不肯往前,似乎是怕被这些东西一旦进入心底,就再难抹去。
    刘四似乎明白他的心理,却也并不催促,只是随着谭烜的步子慢慢走着,不一会就来到一个万香楼前面,有几个女子一见谭烜的风流倜傥,便上前来主动招呼。“公子贵客啊,来我们万香楼里,这里可是容城第一快活林。”
    谭烜连连后退,并挥着手表示拒绝,心里七上八下,似乎有些理智已经清醒。晚风拂过,香艳动人的女子都赤着胳膊挥着丝帕在谭烜面前走来走去,谭烜咽了一口紧张的唾沫。
    这个时候,二楼上的窗子突然推开,上面晃晃地飘下一块紫色的丝巾来,像一只蝴蝶般正好停在了谭烜的肩膀上不动了。
    谭烜正要用手挥开,见二楼的女子轻咳一声,夜风之中,朦胧之下,一个明艳动人的白衣女子,似脱尘之仙站在二楼,明眸皓齿,柳眉粉腮,盈盈一动之间,那身态似如天上浮云一般轻盈,谭烜心里一跳,竟然像是着了迷般。
    刘四看了一眼楼上的姑娘,大声笑着说:“高大爷好缘分,万香楼的蝶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如果今天高大爷有幸见蝶姑娘一面,那也是三生修来的缘分呐。”
    谭烜愣了一下,不解其中意思,但看那女子,分明动人心魄,脚下一软,竟然差点跌倒了。被刘四拉着推着进入了万香楼,由万香楼的老鸨接着,又推推搡搡往二楼走去。
    “刘爷,好久不来,今天又带来哪里的贵客?”老鸨一边上楼,一边打量着高大英俊的谭烜,眼睛里放了亮光,似乎一看就知道谭烜是一个有钱的主。
    刘四也不答,只将手里早掂好的一块银子丢在空中,那老鸨看起来老迈,却十分机敏,伸手接着了揣进了怀里。
    “高大爷要见蝶姑娘,这银子可够?”刘四下的钩很大,似乎一心要吊到谭烜这条大鱼。
    那老鸨见刘四使眼色,慌忙笑着说:“这也是高大爷与玉蝶儿的缘分,今天恰好玉蝶儿有些身子不舒服,竟然不见客呢,不过像高大爷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玉蝶儿怕也会招架不住见了吧,我上去跟她说。”
    三人一起上楼,楼梯发出吱吱地响声,清楼里的莺歌燕语谭烜哪里见过,只是眼神呆呆地看着楼梯,也不看四处乱看。
    老鸨上了二楼第四间房那里停了下来,只见这间房子与别间更有不同,里面的灯光是淡淡的粉色,让人看了感觉十分的温暖,老鸨敲了门,只见门里也没有动静。
    刘四正要说话,却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那蝶姑娘莞尔一笑,看了老鸨一眼。“妈妈也真是,竟然带了两位客人来,叫玉蝶儿怎么招呼?”
    那老鸨突然想起什么来,嘻嘻一笑看着刘四也不说话,那刘四自然明白,只拍了拍谭烜的肩膀说:“我去楼下等你,玉蝶儿姑娘可是万香楼的招牌,你可要珍惜这次机会。”
    谭烜懵懂,只往进跨了一步。
    那蝶姑娘早已经候在那里,一见谭烜,也并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上的帕子,谭烜会意,慌忙将手心里刚才捡的那个帕子交了出去。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玉蝶儿轻问,并用余光轻瞄谭烜,见他英俊潇洒,身材挺拔,竟然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子。
    谭烜看着玉蝶儿,有些眩晕,只低声说:“是,让蝶姑娘笑话了。”
    那玉蝶儿绕过一张方几,在一个铜炉里添了一块香,也不知香名,只渐觉得屋子里清凉可人,没有了那丝扰人烦心的热。
    “公子心里一定瞧不起我们这些清楼的女子,心里肯定生出许多鄙夷,说不定此时也正在暗忖,为什么好端端的女儿家要来这地方是吧。”玉蝶儿似乎对男人心里已经十分的清楚,说出来的话竟然句句都猜到了谭烜的心里。
    谭烜一怔,然后正要否认,却见玉蝶儿那姣好的脸上突然有一丝黯然,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哀叹说:“公子有所不知,来这清楼的女子多数是逼不得以,或是家里贫困被爹娘卖来的,或是被夫君抛弃被休了无处去进来的,还有的是被拐子骗了,十五六岁又卖到这清楼来的,总之,个个都是悲苦中人,并不像公子想的那样的放荡,自寻这风尘。”
    听到玉蝶儿这样说,谭烜心里有些同情她们了,没想到这样的地方,却有心性如此聪慧又善良的女子,看着玉蝶儿眸子中有几丝泪光,谭烜失声问:“那玉蝶儿姑娘是……”
    玉蝶儿抬起头来,目光戚戚。“我爹本是一县县令,却哪知被人诬陷,锒铛入狱,丢下我娘和我相依为命,却不料娘因为爹的事情日夜劳心,病入膏肓,在我十三岁时一命呜呼了。本也有儿时定好的娃娃亲,可是男方见我们家里沦落,也退了亲事,还问我索要聘礼,一气之下,我投身火坑,还那薄情男聘礼,从今往后,再不能重回那世中了。”说到此,玉蝶儿泪光点点,声音凄然,竟然叫人不由心碎。
    房间里烛光跳跃,抖动着那光火,仿佛也在倾诉着痛苦,谭烜听了不由沉在其中,悲痛万分。“那姑娘就没想着赎身?现在姑娘的身份,按理也能挣不少了吧。”
    谭烜胡乱猜测,只希望听到她能自立自强,却听玉蝶儿说:“要说赎身,这银子也够了,妈妈逼的也不紧,对我们这些姐妹们千依百顺的,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就算我置办田产自力更生,可是有哪个男子愿意娶我这个曾有风尘女子之名的人呢,如若不嫁人,门前又少不了事非,到时候,到不如在这清楼里能寻个清净。”
    看到谭烜神伤,玉蝶儿破涕为笑。“都是些往年旧事了,看我跟公子提这些做什么,徒让公子伤怀,来,我这里有上好的清酒,不如公子喝一杯。”停了一下,看谭烜脸上有沉闷之色,又说:“公子今夜来这里,一定不是巧合,想必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或许也可解其中一二也说不定,若要是闷在心里,怕是会闷出病来,到时候得不偿失。”
    见玉蝶儿如此体贴,竟然比自己身边的亲人都理解自己三分,心下又是十分温暖,见玉蝶儿身姿优雅去倒酒,谭烜心里竟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玉蝶儿倒来清酒,放到谭烜手边,轻轻坐在谭烜身边,眼睛中透露着几分温柔与凄美,让谭烜心里一动。这世间女子千万,若说是只爱一个,那是万不可能的,但谭烜此时心中有杜清芸,对唐青妙又有几分牵挂,一时之间,竟然对眼前的玉蝶儿也只有同情和爱护,没有别余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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